“灰太狼。”
艾美将军的声音从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在喊自家宠物回家吃饭的语气。
他的身影从士兵们自动让开的一条通道中走出来，粉色的浴袍已经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色的作战服，袖口和领口收得很紧，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鞭子卷起来挂在皮带扣上。
浅金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头，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矿区时凌厉了许多。
他走路的步子不快，靴子踩在石阶上，一下一下，节奏很稳，目光从士兵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灰太狼脸上，停住了。
灰太狼站在笙羊羊身侧
他看到艾美将军从士兵中间走出来的一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然后松开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把笙羊羊挡在身后，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平静，切换得很快。
“将……将军，”灰太狼开口了，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但整体还算平稳，
“巡游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艾美将军身后扫了一眼——只有士兵，没有随行的仪仗队。
巡游不可能这么快结束，除非压根就没有开始，或者半路折返了。
灰太狼的脑子在飞速地转，脸上的表情却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眉毛微微皱着，看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
艾美将军在距离三人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他没有回答灰太狼的问题，而是偏了偏头，目光从灰太狼的脸上移到笙羊羊身上，又从笙羊羊身上移到喜羊羊身上，最后回到灰太狼脸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让人不舒服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不讨厌但决定要处理掉的东西。
“有道声音告诉我，”艾美将军开口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背叛我了。”
灰太狼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艾美将军的目光已经变了。
那双细长的、总是带着懒洋洋神色的眼睛猛地一凛，
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把火，锐利的、冷冽的、带着杀意的光从瞳孔深处迸出来，脸上的那层漫不经心像是被风吹走的灰尘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艾美将军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被冒犯之后的怒意。
灰太狼感觉自己的后背一凉，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垮。
他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直视着艾美将军，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闪。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种“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吧”的坦然。
艾美将军看着灰太狼，目光在灰太狼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忽然变了。
那层凌厉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近乎慈祥的表情，像是老师在看着犯错的学生，又像是主人在看着迷路的宠物。
他朝灰太狼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浅金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头滑落，垂在胸前，配上那张英俊的脸，整个人看起来真诚得不像是在演戏。
“灰太狼，”艾美将军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生气的孩子，
“你回到我身边，我还可以既往不咎。你还是我最衷心的属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指尖微微朝灰太狼的方向勾了一下。
灰太狼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艾美将军的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地往上弯了——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的笑，带着解脱和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腰板挺得直直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不少，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才不要。帮你搓澡我一点都不！喜！欢！”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在矿洞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艾美将军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零点几秒。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握成了拳头，缓缓收回到身侧。
灰太狼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笙羊羊大喊了一声：“笙羊羊！快把其他人送走！”
笙羊羊早就准备好了。
灰太狼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她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冰蓝色的奇力从她的掌心涌出来，不像之前那么微弱了——经过一夜的休息，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足够完成眼前这件事了。
奇力像潮水一样从她体内涌出，沿着地面扩散，无声无息地漫过花海的每一寸土地，漫过士兵们的靴底，漫过跪坐在地上的翻译员的膝盖，漫过花海边缘的每一块石头。
她右手一挥。
动作不大，像是赶走一只落在眼前的苍蝇。
但就是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的动作，在场所有人——除了艾美将军、喜羊羊、灰太狼和她自己——瞬间被一层透明的冰晶包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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