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出鞘，赵高吓得一抖，痛哭流涕求饶。
“陛下，奴婢实无罪过，你怎能……”
话没说完，刚被贬为廷尉，干回老本行的李斯开口：
“哦？那中车府令的意思是……胡亥公子有错。”
赵高气急败坏大吼：“李斯，休要血口喷人！”
李斯根本不理他，自顾自说道：
“胡亥公子若有罪，必是教导者误人子弟，如此有例可循，应当让教导者受罚。”
而教导者正是赵高。
胡亥已有十二岁，赵高负责教导胡亥律法。
可以说是胡亥的老师。
秦国王室学生犯法，老师顶罪，向来如此。
赵高精通律法，不服李斯说法，大声喊冤：
“胡亥公子并无罪过，只因天书一个箴言，便给他定罪，此乃诬告，李斯当反坐。”
“天书为物证，陛下为人证，人证物证俱在。”
“天书不可为物证！”
……
两个熟知律法的人争论不休，一时僵持不下。
冯去疾轻须白须，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姿态。
御史大夫冯劫监察百官，本该制止咆哮朝堂行为，在冯去疾眼神示意下保持沉默。
王绾嘴角浮现冷笑。
他一向和李斯不和，巴不得李斯倒霉。
至于赵高死活，一个受嬴政破格提拔的隐宫，他这种大秦老贵族打心眼里看不上。
蒙恬、蒙毅对视一眼。
面对蒙毅问询目光，蒙恬瞪了他一眼，少管闲事。
其他大臣安静看戏。
今天嬴政很不对劲，李斯明显察觉到猫腻，才会和赵高硬刚，局势明朗前不宜表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高越来越慌。
不是辩不过李斯，而是因为嬴政眼中的冷冽。
嬴政已然认定他有罪，继续争辩反而会让嬴政厌恶。
心想总不至于死，赵高心一横，干脆认罪：
“奴婢有负陛下重托，未能教好胡亥公子，奴婢理应代承其过，请陛下责罚。”
李斯默默退回原位坐下。
全场目光注视台阶上。
嬴政一席黑色玄鸟衮服，身体状态回到鼎盛时期，单手扶剑而立，压迫感十足。
赵高表面跪地抖如筛糠，心里却是稳如老狗。
大抵是削几级爵位，罚几年俸禄，最严重的惩罚也就劓刑，鼻子没了总比没命好。
“铮”的一声。
嬴政拔出鹿卢剑，一剑向赵高脑袋斩下。
“陛下饶命！”
赵高尖叫着低头躲避。
鹿卢剑一剑刺空，挑飞了赵高束发的高冠。
斩断一截头发。
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吓到赵高，更吓到群臣。
万万没想到，嬴政竟然真的要杀赵高。
一剑没有刺死赵高，嬴政没做追杀这种有失风度行为，收剑归鞘，宣判赵高死刑。
“拖下去，五马分尸。”
两名大秦锐士进殿，拖着瘫软无力的赵高往外走。
“陛下，奴婢错了。”
“求陛下开恩。”
“陛下……陛下……”
一声声呼唤没有得到嬴政回应。
赵高声嘶力竭大喊：
“奴婢究竟犯了什么错，要受五马分尸之刑！”
嬴政淡淡道：“莫须有。”
轻飘飘三个字，在群臣耳中如同天雷滚滚。
换句话说，不必有。
始皇帝铁了心要杀一个人，确实不需要理由。
岳飞剑眉微微一皱，莫名感觉这三个字耳熟。
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陛下——”
赵高惨叫着被拖了出去。
“李斯，你去监刑。”
嬴政瞥了眼李斯。
“唯。”
李斯领命退出大殿。
片刻之后。
咸阳宫外市集。
百姓听说有大人物要五马分尸，跑来看热闹。
行刑台附近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吃瓜百姓。
大秦锐士牵来五匹马。
五根绳索紧紧套住赵高脖子、双手和双脚。
“别杀我！”
“李斯，帮我求求陛下。”
“我没错啊……”
赵高声音带着哭腔，手脚不听使唤发抖，眼泪、口水横流，不知不觉下身失禁。
李斯手一挥，“行刑。”
“啪——”
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五匹马吃痛，分别向五个方向撒蹄狂奔。
“李斯，你坑我！”
“陛下今天也问了你的罪，你的日子不多了……”
“啊——”
赵高右臂齐根被扯断，痛得撕心裂肺惨叫。
然后是左臂、左腿。
“我在下面等你！”
赵高用尽最后力气惨嚎。
“噗——”
脖子被扯断，惨叫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截右臂，连同残破躯干一起被马拖走。
不多不少刚好五等分。
“彩！”
“杀得好！！”
“彩！”
……
吃瓜百姓拍掌喝彩。
只要杀官员，不管杀谁，他们都要喝两声彩。
李斯脸色铁青。
赵高临死前的诅咒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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