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时下午三点半，有克维尔光脑带出来的指令钥匙，赤翼星以及阿尔法星系绝大部分的星球克隆人已经被控制。
只剩下暴乱的机器人还在清理。
克维尔一直待在老总统的房间里，面前的数据维持了三个小时没有变化。
直到现在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波动，他听见细微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传出的声音。
这些接连不断的声音在响了几分钟后终于清晰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能问出这句话，看起来是老总统，真是顽强，强制休眠开启后，竟然还能夺回这个脑子的控制权。
“你难道不心知肚明吗？”
克维尔说出这几个字，忽然感觉喉咙干涩的厉害，每说出来的一个字都像是牵扯着自己的神经。
“也对，你现在没有心，自然也不会明白。”
克维尔自嘲的笑了一声，有时候他不想和这些人说明白。
但偏偏他们都要逼着他讲清楚。
“你是怎么觉得，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永远不会被别人查出来。”
“就算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是你害死了我父母，我同样没想过把你留下来。”
他说着看向旁边的虚拟感知器，失去了一切之后，所有的感官都通过这个感知器来进行传导进脑子里。
他伸手加大了对于脑袋内部痛觉的干扰。
这种疼痛就应该让老总统清醒的时候感受到。
“我希望你知道，我愿意按照你想过的目标而去，不是完成你的意愿，是完成我的理想。”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是为了你。”
但可以每一件都是为了杀了他。
“你……你……！”
老总统被他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当年的事情做的隐蔽，知道的人没多少。
到现在还能完完整整告诉克维尔只有一串继承江烨精神的代码。
“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当年你能接受，也是我帮你压了一部分人，包括后续的人员选拔我全部放手交给你。”
“如今江荩回来，就算你们曾经是一家人，但一山不容二虎，那个位置只有一个人，我让你过来，全都是为了你好。”
“我已经给了你这么多，你为什么还要揪着当年的事不放，生理上的父母与你所谓的结恩仅仅只是生育……”
克维尔沉默的听着，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卡了起来。
像是两团意识又开始重新争抢。
一定要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脑子里面争夺主权。
“那真是谢谢你，做的这一切害我家破人亡。”
克维尔扫了一眼跳动的数据，在短暂的紊乱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老总统又赢了。
江烨真是没用，这么几个小时了，还没有把主权抢过来。
“这一切是为了所有人好。”
老总统的声音小了许多，仿佛刚才的争抢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能量。
传出来的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
“这句话你说的多了，还真的当真了？”
这样一句借口，不知多少人说过，到底是真的为了旁人，还是为了他自己。
“还有，一山确实不容二虎，但我和他永远会是家人。”
“还要感谢你专门想尽一切办法把我从他的户口上扯下来，本来你不动手，我也会挑个时候改了。”
提到江荩，克维尔心里莫名轻松了些，这种轻松让他舒了口气，终于把先前那些干涩的感觉赶了出去。
“设计旁人一辈子，到死前难得做了一件好事，还有我代替他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事都自愿，旁人就算不逼我，我也会守着他的一切。”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过银城要塞里的任何东西，我想要的只有江荩。”
克维尔手放在一个控制台上“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枚芯片吗，虽然我和你说，它会生成一种保护，让任何东西都进不了你这里面。”
“我是没说谎，但也没说全，在开启之前进去的东西就出不来。”
克维尔笑了笑凑近他“我想给你的不是安全，而是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座牢笼，替我关着江烨。”
刺耳的尖锐鸣叫声从四周的扩音器里传了出来，这些声音已经失去了文字本身能够听到的意思。
只剩下无法用语言传播的愤怒与绝望。
这代表着无论老总统赢了江烨多少次，也永远没办法把这东西赶出去。
“还有，你身边的那位新秘书，阮和雅，知道她的本名叫做什么吗？”
“她叫克洛伊·林·本喀什林，她的母亲是我父亲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当年你逼死了整个本喀什林家族，只有她在辗转之中逃了出来，后来找了个偏远的星球，改了名字，活着回来。”
克维尔当时查清楚她的身份时心里也是不可思议，本以为这辈子冠在名字后面的家族只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过去。
没想到他真的还有亲人活在世上。
还一步步走到今天，亲手来复仇。
“江烨在我这里没找到的权限，早在昨天我就给了她，就算这里被短暂的隔绝了信息，但江烨打开的那段空挡足够她做很多事情。”
“包括但不限于把你这几年做的所有事情公之于众，如今所有人都生活在恐惧之中，他们的情绪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这个发泄口就是你。”
嘈杂的电子音在经历过一阵高低不同的传播后，终于停了下去。
像是认清了现实，又想要呢喃着不可能“你不能这么做，克维尔，你不能这么做！”
这几句嘶吼声过，老总统的声音终于彻底的消失在周围。
接二连三的打击与字字珠玑的嘲弄让他失去了对于这个脑子的掌控。
江烨终于拿到了所有的权限，但是等他读取了这部分的记忆，发现他根本无法使用这些权限。
这里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囚禁他的牢笼，就算拥有再多的权限，也无法从这隔绝的牢笼里传达出去。
他气急败坏的用着老总统的传播器说话“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我告诉你，就算你把我困在这里，我真正的主机也会继续运行。”
“直到有一天，他们会打过来，打碎这牢笼。”
只要这周围的任何一处破坏，他就能够溜走。
“夏松越这个老东西就是念念不忘什么年轻的血液继承，不过找了个白眼狼过来，打一开始就想着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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