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们走错了。”
既然要调查布朗夏尔的儿子,还是少引起别人的注意为好。
旅人不打算刚进梅洛彼得堡就引起什么“轰动”,她最近已经出名够了。
从芙宁娜保镖选拔赛的擂台,到和最高审判官的绯闻登上报纸头版,再到欧庇克莱歌剧院最火剧目的舞台,最后以被告身份站在最高审判庭上被全枫丹注视。
枫丹的整个报业都得感谢她帮忙卖了这么多报纸,印厂机器大概都快印冒烟了。
我需要低调。
至少在找到布朗夏尔儿子的线索之前。
旅人转身朝门外走去,脚步平缓,不像逃跑,以减轻看家狗的怀疑。
她从为首的女子身边经过,一股甜腻的果香味钻进鼻腔。
是香水。
在这座弥漫着汗臭、铁锈和烟味的地下监狱里,这股甜香突兀得像废墟里长出一束鲜花。
为首的女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她身边的一个人开始了动作。
那是一个金色玉米烫头发、下身穿着豹纹仿真皮草超短裙的年轻女人,她横跨一步,挡在了旅人面前。
走廊昏暗的白炽灯光打在她头上,把那头蓬松的卷发照的干枯暗沉。
“跑到我们的房间,现在想走?没这么容易吧。”
她伸手揪住旅人的衣领。
修剪平整的指甲上涂着指甲油,同样也是豹纹图案。
但那双手远不是养尊处优的手:指节粗壮,指骨发红,虎口和指尖上布满了厚厚的茧子。
单薄的吊带小上衣下面,腹肌的轮廓隐约可见。
右臂和前臂的肌肉尤其发达,当她揪着旅人衣领往上提的时候,肱二头肌和小臂的肌肉同时绷紧。
这个女人显然“练过”。
和走廊上那些空有一副凶狠架子的囚犯不同。
那些人吼得大声,挥拳却软,铁棍打在墙上比打在人身上的时候多。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她的站姿重心压得很低,地盘很稳。
“正好教教我们的新人,什么是铁锈城的规矩!”她慢慢把旅人揪着衣领提起来,手臂的肌肉越绷越紧,旅人的脚跟离开了地面。
然后她偏过头,朝着为首的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你觉得呢,血玛丽?”
“这不是很好吗?”
为首的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能听出几分刻意的优雅,像是在念某出话剧里的台词。
她个子矮矮的,穿着一条淑女风格的连衣裙,领口缀着已经褪色的蕾丝边,裙摆规规矩矩地垂到膝盖以下。
整个人很娇小,站在一群浑身肌肉、满手老茧的爪牙中间,看上去格格不入。
她被称为“血玛丽”,很显然是个代号。
这里的人更喜欢称呼代号吗?
旅人在被揪着衣领的状态下依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血玛丽”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微笑得当,仿佛在扮演一位贵族小姐。
旅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她戴着一双白色蕾丝手套,手套的指尖和掌心部位布满了棕褐色的斑迹。
那种颜色不是颜料,不是机油,也不是锈迹。
很像已经干涸了多次、一层一层渗透进纤维里的血。
说来,她身上那股甜腻的果香似乎也在掩盖另一种更底层的味道一种隐隐约约的腥甜,被香水压得很深,但偶尔会在她移动时从空气里渗出来。
“对,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戴鸭舌帽的女囚与其他两人已经意识到自己惹了什么祸,三个人的肩膀紧紧挤在一起。
戴鸭舌帽的女生把帽子压得更低了,露出一个不断颤抖的下巴尖。
她旁边的瘦弱女囚死死抓着她的手臂。另一个稍胖些的女囚则不停地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一条不存在的退路,她的呼吸又短又急,胸腔剧烈起伏着
“亲爱的,你们要理解。”血玛丽微微歪了歪头,面露难色,好像真的在为某件棘手的事情苦恼:“如果我区别对待的话,对这所监狱里其他姐妹来说实在不公平。”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挥了一下,动作优雅得像在茶会上吩咐女仆添茶。
“姐妹们,邀请我们的新人参加凌晨茶会。”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爪牙们便拎着铁棍朝另外三个女囚走去。
铁棍拖在地上,金属摩擦着水泥地面,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还有你。”
豹灾把旅人又往上提了一点。
她的脸凑得很近,旅人能看清她虎牙上的细微缺口。
“我会一点点刮花你的脸蛋,好让你做不成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
这种体验很少见。
有一种被不良小妹校园霸凌的既视感,很厌恶。
被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对象的感觉,不管经历过多少次都不会习惯。
但与此同时,被整个人提起来的感觉又有一种奇怪的有趣。
她的脚尖悬在离地几厘米的位置,身体被囚服拉扯着,头顶几乎要碰到走廊低矮的天花板上那根裸露的灯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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