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稳。
孟浩川和高木推门下车。
巷口吐槽的周左、何大宝听见动静，瞬间闭了嘴，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两人下意识转头看去，目光第一时间就盯在了车头的牌照上。
白底黑字，烫印宪兵专属的“宪”字徽记，车门侧面是独有的黑色倒M宪兵兵种标识。
是沪上宪兵司令部特勤处的专属特权车！
整个沪上宵禁，唯独这批车畅通无阻，不用报备、不用通行证件，别说伪警岗哨，就算是日军巡逻队撞见，也得躬身避让。
周左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坏了！
彻底坏了！
刚才他俩躲在巷口，压着嗓子抱怨警局、羡慕特勤处、甚至妄想着跳槽攀高枝，句句都是妄议鬼子特务机关。
这是大忌。
何大宝也吓坏了啊，特勤处那是什么地方，整个沪上所有的日伪汉奸，没有不怕的，进了特勤处，你就不用活着回来了。
特勤处对自己人更狠，海军马鹿的少佐，新政府武官。随便扣上一个抵抗分子的帽子，说杀就杀。
夜里四下寂静，风声都停了，他们的对话绝对一字不落，全被车里的人听了个干净！
何大宝手里拎着的夜宵油纸包直接一抖，热乎的汤水都晃出了边角，整个人吓得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脸瞬间煞白。
只见两道身形挺拔的男人从车上走下。
孟浩川和高木皆是一身西式正装，没有穿肃杀的军装，可周身那股身居高位、拿捏生死的压迫感，远比戎装军人更骇人。
二人身后，紧跟着几名身穿鬼子军装的特勤处宪兵，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稳稳分立两侧，气场冰冷，压得整条巷口喘不过气。
周左一眼就认出了孟浩川。
近期沪上报纸铺天盖地报道的风云人物，宪兵司令部特勤处主任，鬼子特务机关的实权大佐，鬼子最年轻的大佐，樱木悠！
刚才自己嘴里仰望都够不着的大人物，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短短一瞬，周左后背冷汗浸透了衬衣，双腿微微发颤，赶紧狠狠拽了一把还在发懵的何大宝。
两人慌忙低头躬身，腰弯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抬头直视的胆子都没有。
巷口彻底死寂。
冷风刮过路灯，吹得光影乱晃。
孟浩川缓步上前，目光平静扫过瑟瑟发抖的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二人耳中如同惊雷。
“不用装了。”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周左身子猛地一僵，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想着怎么认错求饶，生怕今晚直接被拖进宪兵队审讯。
没等他开口辩解，孟浩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抱怨在警察局日日跑腿、受尽压榨，捞不到半点油水。”
“羡慕特勤处待遇优厚、有人撑腰，还想着换个地方跑腿办事。”
孟浩川淡淡一笑：“既然这么想来特勤处，那我成全你们。”
这话一出。
周左和何大宝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拖到特勤处审讯室。
立马开口跪地求饶:“太君，太君饶命，我们刚才是胡说的，你大人有大量，别杀我们，饶我们一条小狗命吧！”
孟浩川听后随后笑了一声:“谁说要杀你们了，你们不是想跟着特勤处干么，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跪在地上的周左听后，整个人彻底愣住，脑袋空空的，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瞪大了眼睛，僵硬的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做梦！
这绝对是做梦！
自己刚刚只是底层小人物私下的痴心妄想，随口吐槽的牢骚话，结果转头正主就站在面前，直接要收自己二人？
自己没本事、没背景、没战功，就是警察局最底层的碎催，何德何能，能被特勤处的顶级大佐亲自看中？
一旁跪在地上的何大宝，更是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老大，彻底傻在了原地，完全不敢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不等两人回过神，孟浩川语气微微一冷，抛出了一个让二人头皮炸裂的消息。
“你们那个天天使唤你们、半夜折腾你们跑腿买夜宵的局长。”
“明天，你们就见不到他们了。”
周左、何大宝同时一愣。
只听孟浩川冷声道：“我们早已查实，此人是抵抗分子，是藏在警察系统里的抵抗分子。”
“身在新政府，心向山城，阳奉阴违，私通地下人员。”
孟浩川抬手淡淡一挥，语气不带丝毫波澜：“罪证确凿，必须死啦死啦地。”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敲定了他们顶头上司的生死。
周左心里狠狠一颤，警察局长怎么可能是抵抗分子，就他那傻子一样的汉奸，谁会要他搞情报！
随后周左便立马想通了，警察局长在他们眼里的大人物，在日本人眼里就是一条狗而已，随便扣一顶帽子，随便一句话，就决定了他的生死！
那自己包括何大宝更是底层中的底层，日本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因为我们在日本人眼里就是一条狗。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要我们干什么，但我们也反抗不了，去他妈的，富贵险中求，走一步看一步吧！
孟浩川看着震惊的两人，再度缓缓开口，给出了最后的定论。
“从今晚起。”
“你们二人，脱离警察局，跟着我做事。”
“不用再看人脸色跑腿受气，不用再被人克扣薪饷、顶替功劳。”
“我这里，规矩简单。听话、办事、嘴严。”
“好处、油水、待遇，一样不少。”
周左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选择，但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于是他狠狠咬牙，弯腰深深一拜，语气无比笃定：“属下周左！愿追随大佐，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一旁的何大宝也彻底反应过来，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慌忙跟着鞠躬表态：“我也愿意！我何大宝以后就是长官的人！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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