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汪家母女的后悔,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在心里越缠越紧,越来越浓,日夜啃噬着她们后悔的心。
村里不断有人从油坊村回来,带来金家在H市的最新消息:金宝和郑家有在建筑公司学得认真,上手很快,做事踏实靠谱,公司经理格外器重他们,还说要重点培养;金秀在行政部也做得风生水起,打字、整理文件样样熟练,深得领导喜欢;金满仓和邵群每天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遛弯,和邻居唠嗑,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辛苦劳作。
这些消息一句接一句,像细密的针,不停扎在陆英兰和汪丽萍的心上,疼得她们喘不过气。
汪丽萍常常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日渐憔悴的脸,想起金宝年轻踏实的模样,想起他眼里的真诚与韧劲,想起自己当初对他的不屑、嫌弃与轻视,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她开始下意识地嫌弃姚国传,嫌弃他年纪大、满脸皱纹,嫌弃他说话粗鲁、举止庸俗,嫌弃他家里的两个孩子难缠,甚至无数次在夜里后悔,后悔当初答应了姚国传的提亲,后悔亲手推开了那个能给她一生安稳的人。
院子里的风依旧吹着,可汪家的日子,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旁人指指点点的议论。
陆英兰看着女儿日渐消沉的样子,心里也急的要命,思来想去,终于下定决心,决定豁出老脸:去H市找金家,求他们原谅,让汪丽萍和金宝重新在一起,她可不甘心,就这样失去攀上有钱人的机会。
她坐在堂屋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椅扶手,越想越觉得这事有谱。
金满仓两口子她打小就认识,金满仓老实巴交,媳妇邵群也是个软心肠的,从前在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能凑到一起,说到底都是乡里乡亲的情分。
之前是她们母女短视,嫌金家条件一般说了难听话,如今知道金家发了家、住上了城里的大别墅,只要放低姿态,低头赔个不是,再堆上笑脸说几句软话,金家念着旧情,怎么着也不会把事做绝。
她越琢磨越笃定,这事只要肯拉下脸,十有八九能成,那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绝不能就这么白白溜走。
于是,陆英兰抬眼扫了扫蹲在门口抽旱烟的丈夫汪有宝,又瞥了眼靠在门框上吃黄瓜的儿子汪磊,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有宝,磊子,你们父子俩谁陪我们娘俩去一趟H市,我们去跟金家赔个礼,认个错,好好说说软话,说不定还能把这门亲事挽留回来!”
汪有宝捏着旱烟杆的手一顿,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簌簌往下掉,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往后缩,脸上满是抵触:
“别别别!要去你们去,千万别带上我,我可丢不起那个脸!当初是你们娘俩一门心思嫌贫爱富,把好好的亲事搅黄了,现在知道人家有钱了又往上凑,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你们自己搞砸的事,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汪磊也跟着连连摇头,嘴里面嚼着黄瓜,满脸的不情不愿,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也不去,太他妈丢人了。当初是你们先看不起人家,现在知道人家发达了,巴巴地贴上去,传出去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要去你们自己去,我可不掺和。”
陆英兰见他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躲得快,半点不配合,气得胸口发闷,手指着两人,声音都抖了:
“行行行,你们要脸,你们有骨气!你们不去我们娘俩自己去,真要是金宝家消了气原谅了我们,以后金家给的好处、沾的光,你们父子俩半分都别想碰,别到时候又来凑热乎!”
说罢,她气呼呼地跺了下脚,转身就冲进了里屋,翻箱倒柜连夜收拾随身物品,把几件稍微体面点的衣服叠进旧帆布包,又塞了点干粮和零钱,一夜没怎么合眼,天刚蒙蒙亮,就拽着还没睡醒的女儿汪丽萍,赶去镇的汽车站,坐上了最早一班发往H市的长途客车。
车上人挤人,空气闷得发慌,陆英兰挨着女儿坐,一路都没闲着,压低声音不停叮嘱汪丽萍,语气里满是迫切的盘算:
“丽萍,你听妈的,为了以后的好日子,到了金家咱们别犟,就低头认错,多说点软话,多赔笑脸。金宝那孩子从小就心软,对你也一直有情意,只要咱们诚心道歉,他肯定会松口,他爸妈也不会太为难咱们。记住了,不管人家说什么难听话,哪怕巴掌呼在脸上,咱们都得忍着,忍过这阵,以后就能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了。”
汪丽萍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只是木讷地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沉得慌,半点底气都没有。
当初是她听了母亲的话,对金宝说了绝情的话,如今再上门求复合,说不出的难堪与心虚,可事到如今,母亲逼得紧,自己也不想失去有钱人的生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母亲走这一遭,听天由命了。
辗转换了两趟公交,两人顶着夏季的日头,一路打听着问路,走得脚底板发疼,终于摸到了H市城南的高档别墅小区。
眼前的小区院墙气派,大门是锃亮的不锈钢材质,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身姿笔挺,母女俩站在门口,两人虽然也穿的是新衣服,但是进了城里才发现,身上穿的衣服款式,和城里人相比,总感觉透着土气!母女俩也因此显得格外局促。
刚要往里走,保安就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她们,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
“两位同志,这里是高档小区,非业主和访客不能进,请问你们找谁?”
陆英兰赶紧把脸上的褶子堆成笑,腰微微弯了弯,语气讨好又急切:
“你好!我们找金满仓,我们是他的亲戚,从乡下专门赶过来的,找他有要紧事,麻烦你通融通融。”
保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看着她们土里土气的穿着、沾着灰尘的鞋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转身走到门卫室的登记桌前,翻了翻业主登记表,便拿起座机电话,直接拨到了金满仓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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