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冷!” 佘灵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身上那层护体妖光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就黯淡了大半,此刻正全力催动妖元抵御寒意,但效果似乎并不显着。她下意识地靠近了江辰一些,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戒备,扫视着这片诡异到极致的荒漠,“这里……就是皇天古狱?传说中的无间绝地?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眼前的景象,与她预想中阴森血腥的牢狱截然不同,但这种空旷、死寂、寒冷以及天空那轮破碎的月亮所带来的精神压迫感,却比任何具体的恐怖场景更令人窒息。
江辰的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谨慎地探查着周围。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此地不仅寒冷异常,空间结构也异常稳固且混乱,神念探查范围被大幅压制,且感知到的信息扭曲模糊,仿佛有无数嘈杂的“噪音”干扰。脚下的银白沙地看似平静,却给他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仿佛下面蛰伏着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江辰收回神念,果断说道,“环境诡异,空间法则紊乱,且……似乎有东西在暗中窥视。走,先离开这片区域,寻找相对安全或可获取信息的地方。”
佘灵玉点点头,没有异议。两人选定一个方向避开那些破碎月亮正下方看似光芒最盛、实则可能隐藏未知规则影响的区域,朝着相对“阴暗”一些的荒漠深处飞去。
然而,飞行并未带来温度的回暖,反而随着深入,那无孔不入的寒意越发凛冽。它不只是物理上的低温,更夹杂着一种消磨意志、侵蚀生机的阴寒能量。佘灵玉的嘴唇开始发青,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护体妖光摇摇欲坠。江辰的状况稍好,但也能感到真气的消耗在加剧。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佘灵玉忍不住再次抱怨,声音因为寒冷和愤怒而有些尖利,“别说奇遇,连根草都没有!那些被关押进来的囚犯,尤其是你们人族那些据说很强的前辈,到底是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靠吃沙子吗?”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环境的烦躁。
江辰正要开口,忽然,他眼神一凛,猛地停住飞遁的身形,抬手拦住了佘灵玉。
“来了!” 他低喝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下方某处看似平平无奇的银白沙地。
“什么来了?” 佘灵玉心头一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见一片死寂的沙原。
就在她疑惑的瞬间
“噗!”
那片沙地猛地炸开一个窟窿,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带起一蓬冰冷的银色沙尘,稳稳落在了两人前方数十丈处,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人。
至少,拥有人类的轮廓。他身材高大,却异常枯瘦,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骨架。身上裹着不知何种兽皮拼接而成的破烂衣物,早已被沙砾染成灰白。乱糟糟、粘结着冰碴的长发垂到腰际,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双在乱发缝隙中闪烁的、如同饿狼般凶狠而炽热的眼睛,以及一个咧开的、露出残缺黄牙的嘴。
他先是贪婪地扫过江辰,眼中掠过一丝惊疑,似乎对江辰的状态感到意外,随即,目光便死死盯在了佘灵玉身上,尤其是她身上尚未完全收敛的、属于高阶天蛇皇族的淡淡妖气。
“嘿嘿嘿……” 一阵干涩、嘶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般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充满了恶意与一种久困荒漠忽见猎物的兴奋,“老子就知道……那该死的‘鬼门关’一开,肯定会有不知死活的魔族小崽子送上门来打牙祭……”
他的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目光在佘灵玉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逡巡,最终定格在她颈项间隐约露出的细腻皮肤上,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
“啧啧……还是条血脉不错的小母蛇!细皮嫩肉的,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可是难得的大补之物啊!正好,老子被困在这‘寒晶狱’不知多少年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今天可算能开开荤,炖一锅热乎的蛇羹好好补补了!”
人族!而且,是一个被困在此地、明显对魔族(妖族)充满仇恨、且状态疯狂的人族囚犯!
佘灵玉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身上残存的妖光应激般亮起,做出防御姿态。她虽惊不慌,立刻低声对江辰提醒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江辰!小心!此人神智不清,杀气浓烈,就算他是人族,也绝非善类!在这种地方,同族相残怕是常事,你切不可因他是人族就掉以轻心!”
她很清楚江辰对人族的态度,生怕他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产生不必要的迟疑或轻信。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人族囚徒,给她的感觉极其危险,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或魔族敌人都要诡异。
江辰的目光从对方那褴褛的衣衫、枯瘦但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身躯、以及那双疯狂眼眸深处一丝尚未完全泯灭的锐利上掠过。他脸上的神色并未因对方是人族而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知道了。” 他平静地回应了佘灵玉的提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他缓缓上前半步,将佘灵玉略微挡在身后,目光直视那枯瘦的人族囚徒,既不显得倨傲,也没有流露出怯意或同情,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开口:
“前辈被困此地,想来不易。我等初入古狱,无意冒犯。这‘寒晶狱’……可否指条明路?或者,告知此地规矩?”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对方囚徒的身份和可能的困境,又表明了己方初来乍到、不愿无故为敌的立场,同时直接询问最关键的信息此地名称与规则。这是在试探,也是在避免立即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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