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早上一直补觉到晚上才起床。
等薄冰洗漱完，就看贺金兰已经把采购完的食物放进了冰箱，正和殷肃在旁边讨论着什么，见他出来，贺金兰脸上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十分礼貌的朝他微鞠一躬。
薄冰不咸不淡地抬手，算是打过招呼，转头就进行觅食。
饭才吃到一半，就有电话打了进来，薄冰接起，发现是关银山的电话。
“喂，关队，你好啊。”
薄冰跷着二郎腿，把桌子上的吐司往嘴里塞，“又找我什么事。村里发金条了？”
“吃晚饭呢？看来是我打电话的时机不对。”
电话那头的关银山被他的话整的笑了一下，“没事就不能找你？”
“吃早饭。”
薄冰舔了舔手上的黄油，“有事说事。”
“你M国作息啊”，关银山无奈，“案子有进展了，就现在看来，追查下去可能会变成个大案子。之前抓到的那个嫌疑人王某你还记得吗？”
“那个人妖？他已经抓到去审讯了啊”，薄冰喝了口水，蛇眸狠厉，“你们那么多人看着，总不是把人放跑了要我帮忙追回来吧？”
“王某承认杜细凤死在‘华清池美容中心’的地下室，但声称是“意外”，也愿意就责任进行赔偿。他一口咬死杜细凤是在地下室操作仪器时突发疾病死亡，是他因害怕被追究“非法行医”责任，才私自处理了尸体。但对于丙泊酚等管制类药物的来源，他拒不交代。”
关银山冷笑：“王某只认‘毁尸’，不认‘杀人’。”
这是刑侦中常见的避重就轻策略，想要借此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秦鸣在尸检中发现的丙泊酚残留引起了药品管制部门的注意。丙泊酚作为静脉麻醉剂，只有在医疗机构和有资质的医生处方下才能使用。一个医美机构的学徒体内检出丙泊酚，极不正常，所以警方也快速的把目光转向了药品的源头。
“警方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难道还能信了他的鬼话。”
薄冰心里也很清楚，既然关银山这种老古板能说出对王某的怀疑，大概率都是已经查完了。警方也不是吃干饭的，药品的源头又不是什么隐蔽的线索，顺着这个线查下去也是理所当然顺藤摸瓜......
关银山沉默一瞬，“有空来趟3局，见面细说。”
薄冰皱眉，看了眼还在严肃交谈的殷肃和贺金兰，起身穿衣服。
殷肃看到他的动作，立马打住话头走过来，“晚上了，去哪？”
“去趟3局，关银山那边有急事。”
薄冰把头发拢好，“你在家里乖乖待着，别乱跑。”
“乱跑会怎样？”
“嘿，非得和我唱反调？”
薄冰勾唇，蜻蜓点水地贴了下对方的脸侧，“被狗仔拍到你在我这里待着，我就不能在娱乐圈里待着了。听话。”
到了3局，一堆人笑着和薄冰打招呼。
吴桓还特别狗腿地凑过来，给他倒了杯咖啡：“小冰哥，不好意思这么晚把你叫出来。这是我们老大新买的咖啡，雀巢的，你尝尝味道。”
薄冰坐在关银山对面的椅子上，说了声谢谢，转头又看向关银山。
还好，这次关银山总算不是之前那副走火入魔的亢奋样子了，起码也收拾了下仪容仪表。
薄冰面前是脱敏的资料，他翻了翻，大概知道关银山是什么意思了，“你们的经侦在查进销存？”
面前的资料写的是对王某的调查结果：
王某家里的内部账本上记录了“LPF”缩写和数字组合，经专人鉴定，其中的“LPF”代指丙泊酚（Propofol），数字是批号和数量。
除此之外，他的账本中还出现多个代号：“老陈”、“阿航”、“小飞周”、“宇哥”......警方猜测是链路上的有关人员，又对王某的通讯记录进行分析，发现其每周三会与一个固定的号码联系，通话时间极短，随后会有银行转账，金额固定为8000元或元。
华清池已经停业，调查几个主管和店长之后，警方快速的锁定了一个人。
“陈嘉木？哦，医药行业的。”
关银山看向薄冰，“你听说过吗？”
薄冰看了下页面上的这个名字，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人，直接回答：“没有。医药行业也有细分条线，不同性质公司业务如隔山，我也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他继续往下看。
“老陈”实名陈嘉木，42岁，某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主营业务为体外诊断试剂和医用耗材的批发销售。公司持有《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和《药品经营许可证》，但经查，不具备二类精神药品和麻醉药品的经营资质。
对陈某公司的初查结果：
调取公司进销存系统数据发现：公司近一年来采购了多批次丙泊酚注射液，但系统内无相应出库记录——账实不符。
“采购的丙泊酚来自三家上游药企，均为合法渠道，但问题出在销售端：这批药直接蒸发了。”
关银山指着薄冰手上的表格解释：“财务凭证显示，与丙泊酚采购对应的发票正常入账，但库存模块中这些药品从未“出库”到任何客户名下。进销存链条存在人为断点。”
薄冰点点头：“他利用系统漏洞做了假账。”
继而他又眯起眼，“他上面的三家药企是谁？”
X市就这么大，也不排除从其他地方进货的可能。但薄冰想知道这事情和哪些药企有牵扯，至于神霜，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的企业没有此类业务，当然也不担心。
关银山愣了一下，盯着薄冰：“分别是华康制药、雨露药业、纯水生物。”
薄冰听到名字，猝不及防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
薄冰摊手，“看来这家公司还挺会选上游的，这都是业界的龙头产业。”
“神霜制药不也算龙头？在X市这个发展劲头和曝光度都不低吧”，关银山也笑了下，“我咋觉得你还有点酸呢？”
薄冰回道：“关队你不懂。我们在X市顶多算个老实发展的新贵，人家那都是根深蒂固的old money，隔三差五就要给我们公司找点事打压一下。”
“哦，竞争对手。”
关银山点头，状似了然，“怪不得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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