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了村子，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面而来，几个孩子缩着脖子，叽叽喳喳地往后山走去。
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缩着，田埂上的积雪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远远望去如同一条蜿蜒的灰线，一直延伸到被薄雾笼罩的山脚。
现在是深冬腊月，村里家家户户的粮缸都见了底，一日两餐已成常态。
孩子们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清瘦的脸颊泛着冻出来的红晕，可脚步却依旧轻快！
对他们来说，上山挖野菜根、捡枯枝本就是冬日里的常态。
清雅被大丫粗糙却温暖的手紧紧牵着，小姑娘的棉鞋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轻声安慰道：
“小丫妹妹，你别往心里去，我娘就是脾气不好，其实心里头不坏。”
“就是就是，”旁边的石头连忙凑过来，冻得通红的小手使劲搓着，“她不光骂你，昨天我什么错都没犯，就是顶了一句嘴，屁股都被她用鸡毛掸子抽红了！”
大丫白了一眼，自家调皮的弟弟，然后接着说道：“我们三个几乎天天都被娘骂，已经习以为常啦！”
大丫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大人的无奈，“要是哪天娘不骂几句、不打几下，我们倒要担心她是不是病了呢。”
听着哥哥姐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清雅的心里很暖。
大伯一家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大伯娘脾气也躁，但哥哥姐姐们都护着她。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大伯家，就得想办法让大家吃饱饭，只要肚子不饿，大伯娘肯定就不会总骂人了。
几个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山林，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稀疏，光秃秃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铅灰色的天空。
清雅望着眼前萧瑟的景象，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光秃秃的山上连野菜都找不到，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拿出吃的呢，总不能凭空变出粮食来吧？
就在她愁眉不展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小精灵的声音：“前方100米处，左侧灌木丛下有个野鸡窝，里面有两只野山鸡。”
清雅听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她可以打猎啊！只要山里打来的野味，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激动地拽了拽大丫的衣角，压低声音说：“大丫姐姐，我好像听到前面有野鸡叫！”
大丫将信将疑地竖起耳朵，果然隐约听到一阵“咕咕”的叫声从前面的灌木丛传来。
她眼睛一亮，连忙朝大壮和石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走到离灌木丛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走在最前面的大壮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蹲下的动作，他已经清晰地听到了野鸡扑腾翅膀的声音。
“都别动！”大壮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慢慢放下背上的竹筐，猫着腰，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一步一步地朝灌木丛挪去。
枯黄的草叶划过他的裤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大丫和石头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石头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大壮的背影，小脸蛋因为紧张憋得通红。
大丫则紧紧拉着清雅的手，生怕稍微动一下，就把即将到嘴的猎物惊飞了。
山林里只剩下野鸡偶尔发出的“咕咕”声，和孩子们越来越响亮的心跳声。
距离越来越近，大壮能看到灌木丛里露出的几片五彩斑斓的羽毛。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扑，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了其中一只正在低头啄食的野鸡！
另一只野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扑棱一下飞了起来，
可野鸡还没来得及飞高，便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摔在雪地上。
“抓住了！抓住了！”一旁的石头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还不停地挥舞着，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此时，站在稍远些的大丫却一脸惊愕地望着身旁的妹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妹妹只是看似随意地扬手一甩，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出，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只飞起的野鸡身上，动作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前面的大壮反一手紧紧抓住那只还在拼命扑腾挣扎的野鸡，另一只手则迅速捡起掉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另一只野鸡，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这两只野鸡都长得肥硕，油光水滑的羽毛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分量着实不轻。
大壮掂量了一下，心中估算着，这足够他们一家吃上好几顿。
大壮和石头光顾着高兴，并没有看清楚那只飞起来的野鸡究竟是怎么突然掉在地上的，只当是它自己慌不择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见到两只野鸡都被稳稳抓住，清雅也悄悄松了口气，今天的吃食总算是有着落了，不用再为饿肚子发愁了。
大丫这时也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跑过去，手脚麻利地和大壮一起，用带来的细绳将两只野鸡的翅膀和腿牢牢捆结实。
然后塞进了背后竹筐的底部，又在上面用枯枝和干草盖好，伪装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人发现。
“太好了！这下晚上就能喝上香喷喷的鸡汤了！”
大丫拍了拍手上的雪，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浓郁的鸡汤香味，脸上是满满的憧憬。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清雅，“小妹，你真的太厉害了！不但能在这么远的地方听到野鸡的叫声，而且还能用石子把飞起来的野鸡打下来！”
大壮和石头听到大丫这么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只飞起来的野鸡是小妹打下来的！
两人都一脸惊奇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小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异口同声地问道：“小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竟然还会用石子打野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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