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主要是纠结......我明明已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如果当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问题在于，接下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是直接去找她当面质问清楚，还是选择暂时静观其变呢......”
听到这里，一旁的苏玥忍不住插话问道：“或者说还有其他别的可能性吗？”
“没了……”
苏玥也纳闷：“奇了怪了……她得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即使……即使她和姜浩掰了，但我们还是朋友啊……”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嗯......也许她有着一些难以启齿的苦衷？正因为如此，她才没有将实情告诉给我们大家。但若是我强行打破砂锅问到底，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其实吧，一开始的时候，我原本打算把这件事转告给姜浩的——毕竟他和刘佳欣以前也曾真心爱过彼此！可要是万一......刘佳欣之所以故意避开我们所有人，恰恰就是为了躲开姜浩呢？”
苏玥思索片刻，说：“要不这样，你先别告诉姜浩，咱们先去医院看看刘佳欣到底怎么回事。要是她不想让姜浩知道，咱们就替她保密；要是她不介意，咱们再做打算。”
我觉得苏玥说得有道理，便决定再去医院看刘佳欣一次。
不过这次我们一起去。
苏玥和我决定这周末再去，然后我们还不能打草惊蛇。
……
我们站在树荫下。
苏玥对着随身带的小镜子理了理低马尾，把那个磕了痕的米白色保温桶抱在怀里。
“记住，你就在楼梯间待着，绝对不能露面。”她侧过头看着我，帽沿冲着我，语气严肃，“我戴着帽子戴着口罩，不容易被认出来，你就戴个口罩，万一被她看到，被认出来，所有计划都乱了。”
我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我知道。我就在四楼楼梯间的拐角，你有事给我发微信，我马上过去。”
我们约好，她先上去打探，我十分钟后再跟上去，躲在楼梯间里远远观察。这样既能亲眼确认情况，又不会被刘佳欣发现。
“有点刺激啊……跟特工做任务一样。”我苍蝇搓手。
苏玥白了我一眼
下午两点十五分，苏玥走了进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的玻璃门后，心脏跳得飞快。
十分钟后，我深吸一口气，起身也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浓。
我低着头，避开护士站的视线，快步走到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上爬。
四楼的楼梯间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我轻轻推开门，躲在拐角处，透过门缝往走廊里看。
苏玥正站在护士站旁，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护士说话。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自然得像真的来找表姐一样。
这妮子真能装啊……这还社恐？真的假的？
果然有目的的时候，她才没有社恐的属性。
我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护士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
苏玥道了谢，转身往开水间走。
路过407病房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留，径直拐进了开水间。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时刻注意手机。
十分钟后，407病房的门开了。
刘佳欣走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心脏骤然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比我上次见到时更瘦了。
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套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一根竹竿上。
头发剪得很短，参差不齐地搭在肩膀上，能看到头皮上隐约的青色。
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瓶子，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要微微晃一下。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还有眼下浓重的青黑。
我靠在冰冷的楼梯间墙上，手心全是汗。
苏玥在开水间里，透过玻璃门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她。
刘佳欣打完水，慢慢往回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叫住了她，递给她几张单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我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捕捉到了“活检”“家属签字”“下周手术”这几个词。
刘佳欣低着头，接过单子。
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纸边，把那张薄薄的纸揉得皱巴巴的。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知道了。”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刘佳欣站在原地，又愣了好久，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回了病房。
门“咔哒”一声关上，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
苏玥从开水间走了出来，冲楼梯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轻轻推开门，跟着她往楼梯口走。
我们全程没有说话，脚步放得极轻，像两个偷东西的贼。
下到一楼，我们才松了一口气。
“你都看到了？”苏玥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先去缴费吧。”苏晓从包里掏出那个提前装好两千块现金的信封，“我去窗口，你在门口等我。记住，不要用手机支付，绝对不能留下名字。”
我跟着她走到缴费处门口。
她排在队伍的最后一个，我站在远处的柱子旁，看着她的背影。
轮到她的时候，她把信封递了过去，和收费员说了几句什么。
收费员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打印出一张缴费单。
苏晓接过单子，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转身朝我走来。
“搞定了。”她说，“备注写了‘祝你早日康复’，没留名字。”
我们出了住院部，去了门口的水果店。挑了一箱最新鲜的草莓，又拿了一箱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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