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林的话语让亚历克斯微微一愣，神情变得复杂。
收复失地？数千年来，历任国王没有谁不曾这么想过，在史书上留下千秋功名。
可是，魔族一直势强，有冥域源源不断提供的援军支撑，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就要发动一轮侵袭。
人族几大帝国苦于魔族入侵，逐步转变成了守势，尽可能避战。
最终也只能将复兴的想法深埋心底，将白骨要塞这样的边防城塞筑得如铁桶一般，固守国土。
然而，斯特林的提议仿佛点燃了亚历克斯心中的一团火焰，仿佛久违的年轻时的那股热血与冲动正逐渐复燃。
他回忆起当年争夺王位的岁月，那时的他带领皇家狮鹫军团屡次血战魔族，立下赫赫战功。
尤其是在落日平原，他与旗下扈从合力击杀枯骨魔神的分身，一战扬名，赢得父王的青睐，最终接过金雀花之王冠，站在了艾瑞斯帝国的顶端。
想到这里，亚历克斯胸口处隐隐发痛，当年强行击杀萨卡姆分身，还让他自身落下隐患，随着年纪的增大，这旧伤还时不时发作。
“咳咳！”亚历克斯咳嗽了一声，示意斯特林接着说下去。
斯特林继续说道：“陛下，加百列大人曾告诉我，因为位面规则的限制，冥域的魔神若强行降临灵渊大陆，便会受到规则压制，最高只能发挥出九级的实力。因此，他们才会选择以分身或投影的方式前来，借以规避更大的危险。”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深沉的目光透着一丝无奈：“你说的没错，他们本体前来，会受到位面规则之力的压制。那些魔神虽然强大，活了上千年之久，反倒都变得惜命起来了，一个个胆小如鼠。”
斯特林继续问道：“既然如此，属下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当年灭世之战时，八位魔神竟能亲自降临，且逼得人族联军节节败退。”
“这是一个特殊的原因，”亚历克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据帝国史料记载，冥域的主宰奈萨克斯，能在一定范围内暂时屏蔽规则限制，使得魔族进入他的领域后，可以毫无顾忌地发挥全部力量。有奈萨克斯屏蔽位面规则，其手下魔神在奈萨克斯领域里大杀四方，才导致人族联军溃败……唉，至今，我们都还在那场战争的阴影下苟且偷生。”
斯特林点了点头，心中逐渐有了决断。
“既然魔神不敢亲自降临灵渊大陆，那么我认为正是一个扩大战果、逐步恢复领土的时机。如今战后，魔族的强者已被击退，我们完全可以借助白骨要塞的屏障，鼓励帝国强者组建猎魔团向塞外击杀魔族，一来时时削弱魔族力量，二来使他们无法再轻易集结，从根本上避免他们的反攻之势。”
亚历克斯微微颔首，思索着斯特林的提议，沉默不语。
斯特林继续说道：“白骨要塞虽是一道坚固的屏障，但若每次只凭借十数万服兵役的边防军队来守，时常得防备他们的进犯，那将永无宁日。”
“不如以战功激励灵武强者和魔法师组织成猎魔团，让他们主动进攻。这样不仅削弱魔族的战力，还可借此逐步收复领土。”
亚历克斯的目光逐渐变得明亮起来，他察觉到斯特林话语中的远见。
那是一种逐步恢复边境、建立防御与反击机制的设想，远比防守更具活力。
斯特林语气笃定地继续道：“而且，塞外那片肥沃的平原上不仅有丰富的资源，还有数量庞大的魔兽，若我们能逐步推进边防向外扩展，灵武强者可以在外狩猎魔兽，平时边防军队也可以在那些荒地上耕种，建立内外双防线。”
斯特林所说的未来防线蓝图仿佛一幅图景展现在亚历克斯眼前。他沉吟良久，目光中逐渐闪过一丝锋芒。
“这件事，我要仔细斟酌，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
斯特林跟随加百列回到了钢铁壁垒军团的驻防地。
沿路，斯特林看到了大战之后的白骨要塞，硝烟散去后，安静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凉。
空气中仍弥漫着战后残留的血腥气息，而每一道伤痕累累的城墙、每一块满是焦痕的砖石，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回到霜狼卫营地，霜狼卫的士兵们正在清点阵亡的战友，抬出尸体时，每一具遗体上都刻满了这场战役的印记：破碎的盔甲、断裂的长枪、满布血污的面容。
一旁，霜狼卫大统领伊瓦尔倚靠在残破的石墙上，虽然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嘴角之上。
万幸的是，还活着。
“斯特林，回来了，这场战役真是多亏了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召唤出那等强力的战兽，代价不小吧。”
看到斯特林，伊瓦尔走了过来。
斯特林忽然想起了军需重地那满地的灵蜕，一时之间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交代才好。
如果斯特林不去提起，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是斯特林打心底里不是这样的人，还是准备如实和加百列大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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