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漾已经两夜没回来了。
简漾聪明机灵他是知道的,可那是妖族地界,步步都藏着凶险。
别说一个月,才两晚,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水牛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脚边的木凳被踢得歪歪斜斜。
他也着急,可现在着急也没用。
青岩一拳砸在桌案上,粗瓷药碗被震得跳起来,药汁溅在褪色的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渍痕。
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
他试过往大荒方向走,可刚到山脚下就被无形的屏障挡回来,那是妖族近日设下的结界,凭他这点微末道行,连边都碰不得。
而如今唯一的法子,是去求郡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青岩狠狠掐灭。
他咬着牙,指节攥得发白。
万一他们…不行!
可除了她,谁还有本事进大荒,能从妖族眼皮子底下把人带出来?
“没用……真是没用!”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挫败。
空有一身蛮力,连想护着的人都护不住,连踏入那片险地的资格都没有。
他狠狠一拳捶在自己腿上,疼意顺着骨头缝钻进去,却压不住心口那股火烧火燎的无力感。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青岩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大荒的方向隐在重重山峦之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水牛望着青岩那副失魂落魄、手足无措的样子,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漫上一层了然。
他怎么会不懂呢。
公子待他们极好,这份恩义,早已刻进了他们骨头里,公子于他们而言,早已不是主仆,而是愿以命相抵的恩人。
可如今,正是公子遭逢大难、最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他们却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空有一身蛮力和焦急,竟想不出半分有用的法子,做不了半件能帮上忙的事。
想到这里,水牛也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又闷又沉。
那是混杂着无力感的羞愧,是辜负了公子信任的愧疚。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也算见过些风浪,可到了这种时候,竟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
他看了一眼仍在那里唉声叹气、反复搓着手的青岩,心里清楚,这孩子心里的滋味,怕是比他还要难受几分。
片刻的沉默后,水牛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眼下,还能有别的路可走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哪怕希望渺茫,哪怕要放下这把老骨头去求人。
老头猛地一拍大腿,再无半分犹豫,转身便往门外冲去。
他要去平阳城找郡主帮忙。
眼下这局面,简漾身陷囹圄,肯出手救他的,放眼望去,唯有那位身份显赫的郡主。
屋内,青岩望着那扇晃动的门板,缓缓抬起头。
方才的茫然无措已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取代,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光。
老头选了一条路,他却想到了另一个去处——往生阁。
世间流传那地方盘踞着三教九流,藏着见不得光的交易,是寻常人避之不及的泥潭。
他也听说了他们的规矩,以物换物。
他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成,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那里出来,但除此之外,他已无路可退。
下一秒,他拉开门,身影融入暮色里。
另一边的简漾,日子反倒过得比先前顺遂了几分。
这山洞初看时只觉简陋,岩壁粗糙,透着股潮湿的凉意,可住进来才发现,牵机这人竟心细到了骨子里。
该有的物件一样不缺,甚至比寻常人家还要精致几分。
他搬进来那天,连铺盖都换成了簇新的,那蚕丝被触手滑腻,暖意融融,瞧着竟比他自己用的还要贵重些。
石桌上摆着青瓷茶具,墙角燃着安神的香料,连夜里照明的灯盏,都是剔透的琉璃盏,映得洞内明明灭灭,倒有了几分雅趣。
更让简漾意外的是,这几日牵机竟一次也没来过。
没有那双带着探究与贪婪的眼睛盯着他,更没有被那冰凉的气息笼罩、脖颈后泛起寒意的时刻。
起初简漾还有些惴惴,总觉得他会半夜三更咬他脖子,夜里也睡不安稳,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醒过来。
可几日过去,山洞里始终只有他一人,静得能听见洞外风声掠过树梢,牵机就像彻底忘了他这个人。
渐渐的,简漾也松了口气。
管他打的什么主意,眼下这般清静,倒省了许多麻烦。
可这样的安稳日子,终究只撑了短短几日。
这几日里简漾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
他倒不十分担心自己,自己现在过的挺好,能吃能睡。
只是青岩和水牛他们……那群老实巴交的凡人,怕是早已急得团团转了。
可转念一想,他们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守在院里傻等,又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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