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卢氏捂住了脸,闷闷坐了一会儿。忽然把手往膝盖上一拍,满眼悲愤,
“好一个眼里不容沙子!若有的选,谁想睁只眼闭只眼。
我何尝不知她的厉害!
何尝不想母女和乐!
是她!
是她不听我的!
不认我这个娘,是她拿我当仇人!”尾音一拐,竟带上了哭腔。
田嬷嬷心说坏了,她可不想反而加剧隔阂,连忙递了帕子过去:
“不是的,奴婢眼见着,姑娘回来时,是在意您的,无非是您让她心寒了。
您何不跟姑娘好好说说您的无奈,您的苦楚,您何必非要把自个塑成一个拎着刀子的刽子手啊!”
“你以为我没说过吗?说了她听吗!”
“您别急,听奴婢说完!奴婢听说有些孩子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会故意做些糊涂事,故意跟父母唱反调。
十一娘子,未必就是要同您做敌人啊!”
田嬷嬷一咬牙,双手抓着卢氏的双手,豁出去了。
卢氏愣了愣,下意识问:
“……是这样吗?”
“忠言逆耳,奴婢斗胆请您三思,莫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选择啊!”
卢氏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难为你说了这一通,脑子都要想疼了吧?”
她摆摆手,“起来吧,腿不酸啊?我不跟那臭丫头计较就是了。”
田嬷嬷膝盖都跪麻了,闻言如蒙大赦,扶着旁边的石墩子颤颤悠悠爬起来。
卢氏揉着太阳穴,望着天边的一轮明亮,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是让那骚蹄子气上头了,不该去芳菲园的。”
想了想,“她那个肚子,没多少日子了吧?稳婆找好了吗?”
“不是这月末,就是下月初。”
“回去该抄抄《心经》了。太浮躁了,都不像我了。”
看到夫人听劝,田嬷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小心扶她起来。
主仆俩沐着霞光,慢慢往回走。
芳菲园里,云娇娆靠着床尾柱唉声叹气,脚丫子左一下右一下磕着床柱,发出咚咚地闷声。
颓丧的模样倒像是战败了,一点没有吵赢了架的喜悦。
等丫鬟出去,无忧拿脚踢了踢被子:“你又怎么了?脚不疼啊?唉声叹气的,谁又惹你了?”
“你往里挪挪。”
云娇娆拍了下被子,然后一骨碌躺到无忧腾出的空档。
“你那个母亲不是善茬!不是我挑拨啊,你注意她走时的那眼神了没?
那可不是娘亲看闺女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我跟你讲,这事儿恐怕没完,你可得留点神!”
卢氏的事,无忧很少说,云娇娆都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自己猜测的。
今儿正式打了照面,才恍然大悟,这母女俩的情分,可能比她想得还糟糕。
这位世子夫人,也绝非外面传得贤良淑慧。
“嗯。”
“不过你也太激进了点。”云娇娆侧过身子,掰着指头给她算,“一个孝字压死人,母女不和,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都先怪女儿!
退一步,就算外人都觉得你占理,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各打五十大板。你这样把名声搭进去,就算最后赢了,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值吗?”
无忧沉默了一瞬,声音淡淡的:“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不拿出破釜沉舟的架势,总有人存侥幸。”
母女处到这个份上,有不如没有了。
云娇娆摇摇头,才不信她如面上这般淡然。
翻了个身,双手抱头,翘起二郎腿晃悠着:
“你别嘴硬,真走到形同陌路那一天,有你难受的。古往今来多少聪明人,都被亲情所束缚,最后都栽在至亲手里。”
无忧微微一笑,眼底不无担心,“好了,别操心我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今天当众下她脸,我倒是担心她回头给你使绊子。”
“我有武功,我怕啥?”云娇娆一扬下巴,豪气冲天,“姑奶奶有的是力气,可不是任人揉搓的小丫鬟,难不成她还能雇杀手杀我?”
“雇杀手倒不至于。”无忧被她逗笑了,“既然被发现了,你日后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出入了。
郡主她们去江南过冬,五月才回来,就算要查证,也能拖上一阵。我就怕……她可能拿你的身份说事。”
“查就查呗,你家王爷早安排好了。”
云娇娆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如今她也找到了新的活法,一切都上道了,身份的事情已经伤害不到自个了。
忽又想起什么,“不过你说,你这娘亲一大早发的什么疯?她这会儿不应该收拾收拾去祈福了吗?”
“她不会去的。”
“啊?那你今天搞这一出,图啥?”
“我…….”
无忧抿抿嘴,琢磨着是不是该同云娇娆说一说内情。可该从何说起,又有些犯难。毕竟关乎着很多人的身家性命。
一看她这神情,云娇娆立刻心领神会,大户人家的家丑那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且她本就不喜说家里事,忙拍拍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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