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陈掌柜只觉得牙齿一冷。
“阮公子，这价格……”
“陈掌柜若是觉得高了的话，小生可以去别处看看。”阮浩然淡笑着看了陈掌柜一眼，把画轴慢慢的卷了起来。
“别别别，阮公子莫恼。一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陈某必须得请示一下东家。五……哦不，三天，最多三天，阮公子必定能收到咱们东家的回复。”
陈掌柜见阮浩然想走，他急了，这画，值得！但松竹斋各分号掌柜支出超过五千，必须上报！
“阮公子，另外一幅，陈某可否观瞻一下？”陈掌柜已经知道，无论这画开价多高，他都必须留下，否则无法和家主交代。
阮浩然也不废话，就把《红梅傲雪》取出，打开!
呜哇！
如果说《锦鲤戏荷图》生动有趣，那么《红梅傲雪》就是仙界里面的情景了。
这画阮菁运用了写意和具象结合：茫茫白雪的天地间，大山隐隐见其轮廓，山脚下，一树鲜艳的红梅特别显眼，既飘渺，又令人向往。
“这一幅同样价钱。”阮浩然在陈掌柜沉浸在画中世界里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行，陈某立刻快马送信给东家，公子能否稍等几天？”陈掌柜被高价拉回现实，连忙应道。
“好，我们在福临门等着陈掌柜的好消息？”阮浩然把两卷画放进盒子，阮武抱着，陈掌柜一路笑脸把他们送出门。
福临门是集客栈酒楼一体的，背后东家比松竹斋更具势力，那是当今的叔叔康亲王的产业。
贵是贵点，但胜在够安全！阮浩然选择了这里落脚。
陈掌柜派去尾随的伙计回话也是确定阮公子在那里住，而且还给了小二钱银，连房号都打探到了。
陈掌柜放下心来，立刻派人骑快马加鞭禀报给家主，因为家主刚好巡店到了江南柳城，距雒州不过五六百里，所以，陈掌柜才很有信心的对阮浩然说让他等三天。
阮浩然也不急，他如果要走，那陈掌柜的人也看不住他。但，他相信松竹斋的信誉，既然答应了等三天，就等吧。
第三天上午，就有几匹快骑进了城。
“陈成恭迎少主！”城中一处大宅内，陈掌柜带着一班人迎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进屋。
“族叔免礼！”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并没有令男子仪容改变多少，依然气度不凡。
“人还在福临门吗？”男子问。
“在的。”陈掌柜恭恭敬敬的道。
“午后，约他到松竹斋来。你先回去吧。”
“好的，少主！”陈掌柜喜道，他还有事情做，少主这边自然有人招呼。
阮浩然午休过后，就收到了陈掌柜送来的请柬。
还是那个会客厅，阮浩然这次见到的人，除了陈掌柜，还有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阮浩然知道他：松竹斋也是京城陈家现在的候任家主陈耀晖。
上辈子，阮浩然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但知道此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只是一介儒商，却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阮公子好，这位是我们的少东家。少东家，这位就是阮公子。”陈掌柜连忙给阮浩然和陈耀晖两人做介绍。
“见过少东家。”
“阮公子好！请上坐。”
陈耀晖已经听过陈掌柜的描述，知道这次阮公子送来的画更让人震撼。
作为一个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儒商之家，陈耀晖的见识和学识都是不差的。而且阮浩然没有做任何的改装或易容，陈掌柜也早查出他是本届乡试的解元。
“请恕在下眼拙：阮公子可是当界解元？”陈耀晖微笑问道。
“正是小生！”阮浩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不知阮解元与青云居士是什么关系？”两次卖画的是这个阮解元，陈耀晖猜他们的关系：要么是师生，要么是亲人，干脆青云居士是阮解元本人。
陈耀晖想把阮浩然收拢为自己人，因为青云居士的画现在简直就是会下金蛋的鸡！他希望青云居士所有的画作都经由松竹斋代卖。
“青云居士是小生偶然认识的忘年之交。他喜欢云游四海，这次路过万象，只是停留一段时间，也说不定什么离开。他为人低调，不喜交际。”阮浩然说。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阮解元来过两次光临鄙斋，也知道松竹斋价钱公道，信誉良好。不瞒阮解元说，松竹斋分号可以说是遍布万象各大城池。若是青云居士往后再托阮解元出售画作，能不能优先考虑一下松竹斋？”
陈耀晖非常有诚意的问，他当然不能全相信阮浩然的话，但他要的重点不是这个。
“此事，小生不能做主，但可以回去问询一下青云居士的意见。”阮浩然答。
“有劳阮解元了。”虽然不是肯定的答案，陈耀晖却很高兴的给阮浩然行了一礼。
陈掌柜在旁边也开心的咧开嘴，还是少东家厉害！
“一句话而已，少东家客气了。”阮浩然也想和陈耀晖建立交情，但不是现在。
“请少东家观看一下画卷。”
大家又一次围聚在圆桌边。当画卷打开时，尽管陈耀晖早见识过上一幅《骏马图》，见到这幅《锦鲤戏荷图》和《红梅傲雪》时，也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世间上竟然有如此能人：能把画画得如此生动！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那鱼身上是不是滑溜溜的感觉，那湖水是不是清澈沁凉。
想去看看那大山里的红梅树下，有没有仙人在那里对弈!
“果然是世间少见之佳作！阮解元，在下愿意以两万五千两购买两幅画。”陈耀晖感叹完画卷，他已经想到了这些画的去处。
太后千秋在即，康亲王曾经找过他，问他有无稀罕之物，到时送给太后做生辰礼物。现在，陈耀晖就想到这寓意极好的《锦鲤戏荷图》了。
“无需，我已出价，两万两即可。”阮浩然微笑着拒绝。
“阮解元大善！”陈耀晖真心实意的又给阮浩然行了一礼。他看人眼光独到，这阮解元不是池中物，他也想结一个善缘。
现在看来，年纪轻轻的阮解元更让他高看一眼。他相信，以后青云居士还有画作卖出，阮公子必定选择松竹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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