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出了问题？”龙灵脸色一变，“什么问题？严重吗？”
“暂时不严重，但如果拖着，会变得严重。”
龙灵咬了咬嘴唇。
“能带上我吗？”
赢战摇头。
“太危险了。我要去的地方是混沌海，那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大罗金仙进去，撑不过一个时辰。”
龙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赢战。
“赢战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赢战一愣。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眼神。”龙灵道，“你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你看我的时候，是看着‘龙灵’。现在你看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但你怕失去她。”
赢战沉默了。
龙灵说得没错。
他确实在害怕。
怕自己体内的力量失控，怕自己变成怪物，怕自己再也回不来。
怕再也见不到她。
“灵儿。”赢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回不来了……”
“没有如果。”龙灵打断他，声音坚定，“你必须回来。”
“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龙灵重复了一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一定会回来。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赢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这个，还给你。”
龙灵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赢战道，“我不能一直拿着。”
龙灵接过玉佩，握在手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玉佩重新塞回赢战手里。
“你拿着。”
“灵儿……”
“我娘把玉佩留给我，是希望它能保护我。”龙灵道，“现在，我希望它能保护你。”
“你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
“等你回来了，再还给我。”
赢战握着玉佩，看着她。
龙灵的眼睛亮晶晶的，清澈而坚定。
“好。”
他站起身。
“我走了。”
龙灵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我等你。”
赢战转身，走出静室，走出院子，走出天枢城。
龙灵站在院子里，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天空中。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玉佩不在了，但她不后悔。
“你一定要回来。”她低声道。
混沌海。
赢战再次站在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前。
这一次，没有古苍的残魂护体。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在混沌海中生存。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裂缝。
踏入混沌海的瞬间，熟悉的感觉涌来——无数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撕扯着他的身体。
皮肤、肌肉、骨骼、经脉，每一寸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但这一次，比上一次好多了。
上一次有古苍的残魂护体，他并没有真正承受混沌海的压迫。
这一次，他用自己的身体硬扛，才发现——他的身体，比想象中强得多。
超脱那一步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仙帝之体，而是介于仙帝和超脱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混沌海的压迫虽然强大，但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能撑多久？”赢战自问。
他不知道。
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更久。
但他不需要太久。他只需要找到一位混沌生灵。
赢战在混沌海中飘荡，寻找着混沌生灵的踪迹。
混沌生灵是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原始存在，数量极其稀少。
古苍说过，那一批原始生灵，大多在混沌大劫中陨落了，活下来的屈指可数。
赢战不知道还有谁活着，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只能碰运气。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过去了，他没有找到任何混沌生灵的踪迹。看到的只有无数的混沌碎片、混沌风暴，以及那些一闪而逝的混沌记忆。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还有混沌生灵活着。也许，古苍和魔祖是最后两个。也许，其他的都已经消散了。
第十五天，赢战在混沌海中遇到了一场巨大的混沌风暴。
那风暴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直径足有数万里，裹挟着无数混沌碎片，在虚空中疯狂旋转。
风暴的中心，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赢战本想绕过去，但风暴的范围太大了，绕行需要多花至少五天时间。
他的时间不多，不能浪费在绕路上。
他决定硬闯。
混沌游龙步施展到极致，他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冲入风暴之中。
风暴内部，比外面更加狂暴。混沌之力如同无数把利刃，从四面八方切割过来。
赢战左突右闪，在风暴的间隙中穿梭，好几次差点被卷进风暴中心。
就在他即将冲出风暴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气息。
那气息很微弱，被风暴的喧嚣掩盖，几乎无法察觉。但赢战的感知极其敏锐，他还是捕捉到了。
那气息……是混沌生灵。
赢战心头一震，顺着气息的方向望去。
风暴的中心，那片漆黑之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混沌碎片，不是风暴核心，而是一个……人形。
赢战改变方向，朝着风暴中心冲去。
越靠近中心，风暴的力量越强。混沌之力如同实质，挤压着他的身体，让他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但他没有放弃。
一里，两里，三里……
当他终于冲入风暴中心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风暴的中心，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没有风，没有碎片，只有一片漆黑的虚空。
虚空中，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混沌生灵。
他的外形和人类相似，但皮肤是灰色的，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的眼睛闭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他的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碎裂的瓷器被人用胶水粘在了一起。
赢战落在他面前，抱拳行礼。
“晚辈赢战，见过前辈。”
那混沌生灵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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