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来怪我？"我平静地问。
他猛地摇头："不，我是来道歉的。"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天在餐厅，我其实......根本没打算放弃让我妈搬过来。我只是怕失去你，才......"
商场广播开始播放午间优惠信息，嘈杂的人声淹没了后半句。我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突然想起订婚宴那天，他母亲趾高气扬地甩下那句"当媳妇就要有媳妇的样"时，他躲闪的眼神。
"陈明，"我打断他，"你从来就没想过为我抗争，对吗？"
雨突然落下来，初春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站在雨里没动，任由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
"我......"
"不用解释了。"我撑开伞，"你现在的痛苦都是自己选的。记住这种感觉，下次做决定前好好想想，你到底是在选择爱情，还是在逃避责任。"
转身时，我听见他压抑的呜咽声混在雨声里。伞下的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响。
一个月后，公司组织体检。报告出来那天，医生皱着眉头问我："田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甲状腺结节已经到3级了......"
我盯着报告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想起昨晚又梦见订婚宴的场景。梦里陈明还在跪着求我，而我手里攥着那枚摔碎的婚戒碎片，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要注意休息。"医生递来一张转诊单，"建议做个详细检查。"
走出医院时已是傍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香香，张阿姨介绍的男孩明天见面，人家条件很好的......"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雨水顺着树干蜿蜒而下。十九岁那年离家出走，在这个城市独自打拼了九年。从一个实习生做到部门主管，从租地下室到有自己的小公寓，却始终学不会像其他女孩那样依赖别人。
手机屏幕又亮了。
"田香，是我。"
是陈明的消息。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按灭了手机。
雨停了。晚霞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电梯里遇见的实习生小姑娘，她捧着咖啡笑得一脸甜蜜："姐，我男朋友说要给我买婚房呢！"
那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哦，对了，我说："房子再大，睡的也只是一个人。"
现在想来，这句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工作资料。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本市首例高利贷诈骗案告破，涉案金额高达......"
我点开看了看，关掉页面，继续埋头工作。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在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城市里，我终于明白，有些枷锁是自己给自己戴上的，而真正的自由，是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第二天清晨，我在镜子前系好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明亮，嘴角微微上扬。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体检中心的电话。
"田小姐，您的详细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新的一天，总会有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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