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花雨坐在沙发上。
双腿交叠。
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电视柜旁那个黑色的头盔包装盒上。
“正常来说，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花雨声音很平，没有顺着樱吹雪的乐观情绪往下走。
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杯。
指腹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
“毕竟妖精科技的体量摆在那里，他们犯不着拿这种半成品来砸自己的招牌，而且妖精科技竟然敢给我们玩，那就肯定没事。”
花雨喝了一口水。
润了润嗓子。
目光重新转回樱吹雪脸上。
“但我有时候就是怕意外。”
花雨语气加重了两分。
“这种事，我们谁也说不准。”
樱吹雪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她盘起腿，把手机扔到一边。
双手抱住一个沙发靠垫。
下巴搁在靠垫边缘，闷闷地看着花雨。
“其实仔细想想。”花雨放下水杯。
玻璃底座磕在木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之前两个一起去用那个头盔，还是有点冒险了。”
她回想起那种意识完全被抽离，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真实得让人害怕。
“你想想看，那个头盔连个外接电源都没有，戴上后，我们体验的游戏，居然那么的真实，就能直接把人的意识拉进另一个世界。”
花雨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这种技术，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的认知范畴。”
“万一在使用过程中，设备出了什么故障，或者服务器那边有什么波动，对大脑神经有什么潜在影响……”
她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比起那泼天的流量，未知的风险才是最要命的。
樱吹雪手指抠着靠垫边缘的流苏。
把几根线头绕在指尖上，又松开。
她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盒子。
眼底闪过几分不舍。
“这么说的话。”樱吹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
“那咱们后续，难道都不玩那个头盔了吗？”
这可是她们目前最大的直播噱头。
花雨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模样。
身子往后靠了靠。
背脊贴着柔软的沙发靠背。
“差不多是这样。”花雨给出肯定的答复。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至少在妖精科技官方确定大致没什么问题，或者有更详细的说明前提下。”
她抬起手，把一缕垂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
“下个版本的话，其实可以考虑用电脑去通关下一个版本。”
听到要换回电脑。
樱吹雪头顶那一撮粉色的呆毛都跟着趴了下去。
“电脑啊……”她拖长尾音。
满脸写着抗拒。
习惯了完全沉浸式的体验，再回去对着那块四四方方的屏幕敲键盘点鼠标。
落差太大了。
花雨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接开口打断她的念想。
“反正你怎么直播都有效果。”花雨陈述着事实。
“大家来看你直播，又不全是为了看那个头盔。”
“虚拟头盔虽然也可以用来直播。”
花雨分析着其中的利弊。
“但是观众隔着屏幕，毕竟感受不到咱们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对他们来说，也只是第一人称看的比较真实一点而已。”
“核心的直播内容，还是得靠你自己的解说和操作。”
樱吹雪把脸埋进靠垫里。
用力蹭了两下。
再抬起头时，头发有些凌乱。
“可是这样的话……”樱吹雪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
“流量肯定是会差很多的。”
她太懂直播这一行了。
观众都是喜新厌旧的。
有独家黑科技作为噱头，直播间热度能翻倍往上涨。
一旦换回常规的电脑端，那些冲着头盔来的新观众，肯定会流失一大半。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
眼睁睁看着热度溜走，比割她肉还难受。
花雨听着这句抱怨。
没有立刻接话。
她偏过头，视线在樱吹雪那张写满可惜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随后。
嘴角往上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小雪。”花雨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
樱吹雪愣了一下。
眨了眨眼。
“啊？”
“你目前都已经是妖精之旅分区的直播一姐了。”
花雨把“一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整个分区，除了虚拟主播桃夭，谁的人气能比你高？”
花雨身子往前倾。
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至于去在乎那么一丁点的流量？”
她直视着樱吹雪的眼睛，语气笃定。
“这对你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樱吹雪听到“一姐”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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