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离去，郝意才看向张若尘：“若尘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回龙虎山。”张若尘道，“青龙髓需尽快炼化，秘境之事也需向师父详细禀报。”
“应该的。”郝意点头，“那我就不多留道长了。”
“后续若总部有什么疑问，可能还需要道长配合……”
“随时联系。”张若尘拱手，“告辞。”
“我送送道长。”徐四忽然开口，掐灭烟头，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地，沿来路向峡谷外行去。
走了约莫一里地，徐四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直指要害：“那个林木，不简单吧？”
张若尘脚步未停：“何出此言？”
“直觉。”徐四笑了笑，“我在公司干了十几年，见过的人多了。”
“真正的散修，见到我们这些‘公司狗’，要么畏畏缩缩，要么故作镇定，但眼底总藏着点东西。”
“或是戒备，或是不屑，或是贪婪。”
“可这个林木……”他顿了顿，“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张若尘沉默片刻，道：“每个人都有秘密。”
“只要他不危害世间，不违背天师府的原则，他是谁，重要吗？”
徐四侧头看他，忽然乐了：“张若尘，你这话可一点都不像名门正派的高功。”
“师父常说，正道在心，不在形。”张若尘平静道，“若事事拘泥门户之见，与魔道何异？”
“说得好！”徐四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就送到这儿。”
“回去替我给张老爷子带个好，就说徐四改天登门讨酒喝。”
“一定带到。”
“另外，这次宝宝回来收获不小，我代她给你道声谢。”
“还有，前些日子毕总给你师兄放了个长假，如果他没有什么额外的事情耽搁的话，现在应该回天师府了。”
“你和他也有三年多没见了。”
“当年那件事情，他好像还是没走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你再劝劝。”
张若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
只是点点头后拱手作别，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瞬息远去。
徐四站在原地，又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望着张若尘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天师府这一代……真是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
张若尘和徐四分别后，并未直接返回龙虎山。
他在武夷山脉深处兜了个大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边停下。
崖下云海翻腾，远处群山如黛，夕阳将天边染成金红色。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三丈外，正是早已离去的无根生。
此刻的无根生，身上那副散修的拘谨卑微已荡然无存。
他负手立于崖边，山风鼓动衣袍，气质渊渟岳峙，竟隐隐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张若尘。”他开口，声音平静，“这次合作，还算愉快。”
张若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云海：“青龙髓确为救人？”
“确为救人。”无根生坦然道，“此人身份特殊，眼下告知于你，反为不美。”
“日后……你自会知晓。”
无根生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一咧，又故意道：“而且这人你认识。”
“我认识？”张若尘有些疑惑了，“是谁？”
“你怕不是在骗我吧？”
无根生摇了摇头，“你觉得至于吗？”
张若尘没说话了，只不过还在头脑风暴中。
能让无根生这般付出，而且自己还认识。
张若尘脑海里面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不会是他吧？
无根生见张若尘陷入思索，补充道：“当然，你若信不过我，也可当我是在骗你。”
“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张若尘终于侧头看他，眼神深邃，“不过这次，我信。”
无根生有些意外，挑眉笑道：“哦？为何？”
“你若真有大奸大恶之心，在枯荣雾中便可动手。”张若尘淡淡道，“那时我全力压制生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以你的手段，杀我或许不易，但重创我、夺走青龙髓，并非难事。”
“可你没有。”
无根生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张若尘啊张若尘，你这人真是……矛盾得很。”
“一边处处防我，一边又肯信我。”
“防你是因为你危险，信你是因为你尚有底线。”张若尘语气平静，“这两者并不冲突。”
无根生笑声渐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也罢。临别前，送你一句话。”
他看向张若尘，神情认真起来：“木盛则需火济。”
“你体内青龙髓生机太过磅礴，若无相应火行之力调和，不出三月，必有反噬。”
“你接下来，该往南方去了。”
张若尘心中一动。
无根生这话，正说中了他最担心的事。
青龙髓入体后，虽然修为大涨，木行道韵趋于圆满。
但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得青龙髓是为了补足五行，若单只有一条，不如不要。
“你知道火行秘境所在？”张若尘问。
“不知具体，但有线索。”无根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张若尘，“这里面记载了几处可能的地点，以及一些上古传闻。”
“真假自辨，仅供参考。”
张若尘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信息庞杂，但条理清晰，确实像是精心整理过的。
“为何帮我？”他收起玉简，看向无根生。
无根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张若尘看不懂的东西：“就当是……还你枯荣雾中的人情。”
“况且，我也很好奇，你若真能五行圆满，会走到哪一步。”
“只是可惜我俩的道不同。”
“不然我也想试试。”
话音落下，他身形渐淡，如烟似雾，随风散去。
只有最后一句话，飘飘渺渺传来：“张若尘，这世道已经开始乱了。”
“抓紧时间变强吧，否则……下次见面，你可能就没资格站在我面前了。”
张若尘立于崖边，良久不语。
夕阳彻底沉入群山，夜幕降临，星斗渐现。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雷光涌动，化作一道紫色电芒，破空而去。
方向——龙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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