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是最薄弱，所以反而最安全。”无根生解释道，“你想想，如果你要镇压一个东西，会在阵眼上放什么？”
“最坚固的防护？”
“错。”无根生摇头，“你会放一个陷阱，让想破坏阵法的人自投罗网。”
“但如果你要把某样东西暂时存放在阵法里，不让被镇压者得到，你会放在哪儿？”
张若尘恍然：“生门。”
“那是整个阵法中唯一不会被镇压者触碰的地方。”
“因为它要避开生门，否则就会触动阵法反噬，把自己也卷进去。”
“聪明。”无根生起身，拍了拍衣摆，“走吧，咱们给这位‘前辈’送份大礼。”
两人正要动身，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轻微的颤抖，而是整个结构都在摇晃，青玉台阶出现裂缝，穹顶的根须簌簌掉落。
“它要强行冲关。”张若尘稳住身形，抬手一道雷光打在祭坛基座上，暂时稳住附近区域。
无根生已经冲向第七层平台：“快！它拼着受伤也要出来了，咱们必须在它完全挣脱前把东西藏好！”
两人飞身而下，张若尘在前开路，雷法扫清坠落的碎石和根须。
无根生紧随其后，怀中抱着那团青龙髓光球——光球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第七层平台上，枯荣考验的石台还在。
但此刻石台周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雾气，一半生机勃勃，绿意盎然；一半死气沉沉，灰败枯萎。
“就是这儿。”无根生停在雾气边缘，仔细辨认方位，“枯荣转换的节点，就在雾气正中央。”
“我们需要穿过这片枯荣雾，把青龙髓放在节点上。”
张若尘伸手探入雾气，刚一接触，就感觉左手生机勃发，皮肤下甚至有嫩芽要破体而出；右手却迅速干枯老化，皱纹爬上皮肤。
他立刻抽手，运转木行道韵才将异状消除。
“这雾……”张若尘神色凝重，“能同时引发极致的生与死，寻常修士进去，瞬间就会肉身崩解。”
“所以需要两个人。”无根生笑道，“你控生，我控死。”
“咱们同时进入，你吸收所有‘荣’的力量，我吸收所有‘枯’的力量，在中央节点汇合。”
张若尘看他一眼：“你确定能控住？枯荣之力，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别忘了，我在枯荣考验中的领悟可不比你浅。”无根生挑眉，“怎么，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张若尘顿了顿，“是怕你故意坑我。”
“这时候还计较这个？”无根生失笑，“行，我发誓，这次合作绝不动歪心思。”
“否则让我那位朋友永远醒不过来——这誓够重了吧？”
张若尘深深看他一眼，无根生无奈摇头，“外加我出去就被雷劈死，这总行了吧？”
张若尘继续摇头，“以你的道心起誓。”
无根生笑笑，没再说废话，现在也没这个时间浪费，就按照张若尘的要求，又用自己的道心另起了一道誓言。
等无根生说完，张若尘这才点头：“够重了。”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走向枯荣雾。
踏入雾气的瞬间，张若尘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左侧是春天的森林，万物生长，生机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他立刻运转内景天地，疯狂吸收这些生机，转化为木行道韵。
右侧的无根生则是另一番景象。
他所在的区域是深秋的荒野，草木凋零，死气沉沉。
那些死气试图侵蚀他的生机，却被他以一种奇特的手法化解。
不是对抗，而是引导，让死气在周身循环，形成一种枯而不灭的状态。
两人一步步向中央走去。
越往里，枯荣之力越强。
张若尘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暴涨，木行道韵以惊人的速度圆满，甚至触摸到了下一境界的边缘。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离开这片雾，大部分力量都会消散——除非他能在此刻突破。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突破的冲动。
此时突破，无异于找死。
无根生那边，他的头发开始变得灰白，皮肤出现皱纹，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在死气中领悟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不只是木的凋零，而是一种归于寂灭的“空”。
十步，二十步……
当两人走到雾气中央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
一根半枯半荣的树枝插在地上，枯的一端灰败如死木，荣的一端翠绿欲滴。
枯荣之气在此达到完美的平衡，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节点。
“就是这儿。”无根生将青龙髓光球取出。
光球一出现，树枝立刻有了反应。
枯的一端亮起微光，荣的一端也光芒闪烁，两股力量缠绕而上，将光球包裹。
“放上去。”张若尘道。
无根生小心翼翼地将光球放在树枝分叉处。
就在光球触及树枝的刹那——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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