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祭坛上方的黑色气旋停止了旋转。
气旋中心,那扇门的虚影逐渐凝实。
门上的雕刻清晰可见,那是无数扭曲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
门缝中渗出的不再是暗红光芒,而是粘稠如血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不对……”无根生脸上的疯狂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这感觉……不对……”
门后传来的气息,不是他想象中的新生与纯净,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腐朽、死亡与毁灭。
张若尘也感觉到了。
他的感知在疯狂预警,那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强烈百倍。
“这不是归墟之门。”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是……地狱之门。”
“胡说!”无根生嘶吼,“古籍上明明记载……”
“古籍可以是假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那个曾在溶洞中出现过的神秘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祭坛边缘。
他依旧穿着普通的休闲装,表情平静,仿佛眼前的恐怖景象只是寻常风景。
无根生猛地转头:“是你……是你留下的古籍?!”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仰头看着那扇门,轻轻叹了口气:“七十多年前我就警告过你,不要追寻那些不该追寻的东西。”
“可惜,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为什么?!”无根生双目赤红,“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男人终于看向他,“我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
“古籍是真的,门也是真的,只是……它通往的不是你想要的归宿。”
他抬手指向门缝中那只若隐若现的眼睛:“你以为那是新世界的守护者?”
“不,那是旧日留下的看守,看守着不该被打开的东西。”
话音未落,门缝突然扩大了一寸。
一只干枯、漆黑的手从门缝中伸出,那手有七根手指,指甲长如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手抓住门框,用力向外推。
“阻止它!”张若尘厉喝,顾不得伤势,再次催动雷法。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
眉心金色符纹完全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那只手斩去。
“五雷正法·天诛!”
承影剑与那只手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祭坛周围的石柱纷纷开裂,地面龟裂出无数沟壑。
张若尘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承影剑脱手飞出,插在十步外的土中。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喷出一大口血,单膝跪地。
那只手……只是被斩断了一根手指。
断指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腐蚀着岩石。
而门后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了,门缝又扩大了一寸,第二只手伸了出来。
“没用的。”神秘男人摇头,“这扇门一旦开始打开,就不是人力能够阻止的。除非……”
“除非什么?”云龙道长急问。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除非有人愿意成为新的门栓,用生命和灵魂堵住门缝。”
众人脸色一变。
无根生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凄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新世界,什么轮回重置……都是谎言!”
“你从一开始就想让我成为门栓!”
“不。”男人平静地看着他,“我给你的是选择。”
“你可以选择不开门,也可以选择打开门后自己承担后果。”
“是你自己选择了后者。”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当门栓。”
“你的灵魂已经被阴炁污染,塞进门缝只会让门开得更快。”
无根生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山谷外围传来一声嘹亮的号角。
紧接着,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响彻天际:“天师府张之维,携同道前来助阵!”
张若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只见山谷入口处,数十道身影如流星般飞掠而来。
为首之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一袭朴素道袍,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却如浩瀚汪洋,让整个山谷的阴炁都为之一滞。
正是当代天师,张之维。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不同身形打扮的老头,很明显是各门各派真正的领头人物。
个个气息浑厚,显然都是精锐。
“师父……”张若尘喃喃道。
张之维目光扫过祭坛,在看到那扇门和门后的手时,眉头微皱。
但他没有多问,直接下令:“天师府弟子听令,布三十六天罡大阵,镇压阴炁!”
“是!”
张若尘带来的二十余名天师府弟子迅速散开,各占方位,手中法诀连变。
金色的符纹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来,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罡网,朝着祭坛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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