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清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凝实的双手：“我不知道...回到龙虎山后，我感觉力量在慢慢恢复...山上的炁机似乎在滋养我的灵体...”
他抬起头，看向张之维，“之维，我隐约记得，灵体在阳间逗留需要媒介或者执念...我的执念是什么？”
张之维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他强忍着情绪，沉声道：“师父的执念，自然是龙虎山，是天师府的传承。”
张静清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我好像还在担心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院中，仰头望向星空。
夜空中，北斗七星““明亮，但若细看，会发现七星的位置似乎比往常偏移了少许。
“天象变了。”张静清喃喃道，“紫微晦暗，贪狼明亮...这是大乱之兆。”
张之维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百年来，他观星无数次，却从未见过如此紊乱的星象。
各大星宿的位置都有微妙偏移，整个天穹的炁机流动都变得混乱不堪。
“师父，如果那道门真的完全打开...”张之维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张静清沉默许久，缓缓道：“上古之时，人神鬼混居，后绝地天通，才有了如今的秩序。”
“若门户重开...”
他转过身，看着张之维、张若尘和龙傲天，“那些消失在历史中的存在，恐怕都会归来。”
“包括那些...本该死去的？”张若尘问。
“生死将不再是界限。”张静清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寒，“轮回既停，亡者不往生，生者见亡灵...这还只是开始。”
龙傲天突然开口：“阿清，你刚才说地府已经乱了，阎君下令封闭出入口...那是不是意味着，地府本身也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
这个问题让张静清再次陷入沉思。许久，他才不确定地说：“地府的情况...我也记不清了...但忘川逆流，奈何桥震动，这绝不是小事...恐怕整个阴司体系，都出了问题。”
张之维深吸一口气，转向张若尘：“若尘，明天一早，你替我传讯给陆瑾、那如虎、风正豪他们，三天后，我要召开十佬紧急会议。”
“是，师父。”张若尘肃然应道。
“还有，”张之维又道，“通知所有在外游历的天师府弟子，即刻回山。天师府从今天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安排完这些，张之维又看向张静清，眼神复杂：“师父，您...就先住在我这里吧。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
“不必。”张静清摇摇头，指向后山深处，“我感应到那里有适合灵体栖身的地方...好像是...历代天师的安息之所？”
张之维一怔：“师父是说祖师祠堂？”
“对，就是那里。”张静清点点头，“那里的香火愿力和历代天师的残留气息，能让我保持清醒，也能让我更好地回忆起一些事情。”
张之维犹豫片刻，终究点头：“那我送师父过去。”
“不必，我自己认得路。”张静清说着，身形开始变得飘忽，渐渐融入夜色中，“之维，若尘，还有那条小龙...这几天好好准备吧。我有预感，更大的变化，很快就会到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中只剩下三人。张之维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凝重与忧虑。
“师父...”张若尘轻声唤道。
张之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老人缓缓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却只是端着，没有喝。
“若尘，傲天，你们也坐。”
两人依言坐下。
“今天的事，暂时不要外传。”张之维缓缓道，“尤其是师父归来的事。”
“现在局势不明，消息泄露出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弟子明白。”张若尘点头。
龙傲天也道：“天师放心，我晓得分寸。”
张之维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仍是忧虑：“师祖的归来，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天地真的要变了。”
“这不是哪都通或者天师府能单独应对的危机，需要整个异人界，甚至整个人类社会共同面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人心复杂，危机面前，未必人人都能同心协力。”
“有些人可能会趁乱牟利，有些人可能会恐慌失措...三天后的十佬会议，恐怕不会太平。”
“师父，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张若尘问。
张之维沉吟片刻，道：“首先，天师府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从明天起，开放前山废弃的旧舍，允许弟子接家人上山避难。”
“其次，启动护山大阵的基础部分，虽然完全启动消耗巨大，但至少要有随时能启动的准备。”
“第三，”他看向张若尘，“你的修行要抓紧了。如果真的大乱到来，我需要你尽快成长到能独当一面。”
张若尘重重点头：“弟子必不负师父所托。”
龙傲天忽然道：“天师，我感觉天地对我的压制越来越小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恢复全部力量...甚至，更进一步。”
张之维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傲天，若尘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分内之事。”龙傲天咧嘴一笑，“我和这小子绑在一起，他要是出了事，我也讨不了好。”
张之维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才让两人回去休息。
张若尘和龙傲天走出天师小院时，已是深夜。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袂飞扬。两人并肩走在回住处的山道上，都没有说话。
许久，龙傲天才开口：“喂，张若尘。”
“嗯？”
“你说，这个世界真的会变成师祖说的那样吗？人鬼混居，生死无界...”
张若尘停下脚步，望向夜空。星辰闪烁，仿佛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
“比如天师府的传承，比如师父守护苍生的信念，比如...”张若尘看向龙傲天，“我们之间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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