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准备工作紧张地进行着。每个人都清楚，这很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征途。
夜色再次降临，小镇死寂得如同坟墓。只有小学方向，那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恶意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鼾声，预示着最终时刻的临近。
张若尘擦拭着承影剑的剑身，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冰凉触感。他想起了莫里镇的张镇岳，想起了东北消失的那些无辜民众，想起了师父和师兄们的担忧。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对手是神是魔，还是天外科技，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收剑入鞘，站起身，走向已经集结的若木小组。
通往地下深处的废弃通风管道入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大口，散发着阴冷和未知的气息。
最终的行动，开始了。
……
废弃的通风管道入口隐藏在小学后院一处荒废的花坛后面，锈蚀的铁栅栏早已被雷栋用某种高频震荡切割器无声地卸下。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里面黑洞洞的，散发出一股混合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电路板烧焦后又带着腥甜的诡异气味。
“我先下。”雷栋言简意赅，他调整了一下作战服领口的一个装置，一层更暗淡的光学迷彩覆盖全身，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率先弯腰钻入管道，动作轻盈得与其魁梧身材完全不符。
“跟紧，注意脚下和四周，管道内壁可能附着有信息残留或微型防御探针。”若木对张若尘和林玥说道，他的电子合成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第二个进入，手中那个怀表状的装置散发着微弱的白光，似乎在扫描前方的路径。
林玥向张若尘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紧随若木之后，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调至最暗，只有指尖划过时才会亮起细微的数据流。
张若尘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被夜色笼罩的死寂小镇，以及远处指挥部隐约的灯火，转身钻入了管道。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压抑。
直径不过一米左右，成年人需要一直弯着腰前行。
内壁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污垢，脚下不时踩到碎裂的砖块或不知名的软腻物体。
空气污浊不堪，那股诡异的焦甜味愈发浓烈，直冲脑门，让人阵阵作呕。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间本身。
承影剑从进入管道开始就一直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张若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仿佛走在一条随时会断裂的绳索上。
方向感也变得模糊，明明感觉是在向下，但有时又会产生正在水平移动甚至向上攀爬的错觉。
耳边偶尔会响起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低语又像是电流杂音的声响，但当凝神去听时，又消失无踪。
“空间曲率异常，存在多重折叠现象。我们实际行进的路程可能远超地图标注。”
林玥低声汇报，她的声音在管道里带着回音，“检测到低强度信息污染，建议开启精神过滤屏障。”
若木和雷栋似乎早有准备，他们头盔目镜上闪过一道微光。
张若尘也立刻运转静功，守住灵台清明，同时将一丝炁息注入承影剑，剑身的稳定光晕稍稍扩大，将四人笼罩在内，那种方向错乱和诡异低语的影响顿时减轻了不少。
“有效。”林玥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承影剑的稳定场对信息污染有显着净化效果。”
队伍沉默地前行了大约十分钟，按照估算应该已经深入地下，但前方的管道似乎依旧没有尽头。
突然，打头的雷栋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警戒。
只见前方管道壁上，出现了一片不正常的区域。
那里的锈迹和污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暗沉、仿佛某种生物甲壳或者冷却熔岩的材质。
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蓝色光痕，正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明灭着。
“检测到高密度信息聚合物质……是核心的防御外壳延伸！”林玥语气凝重，“小心，这些光痕可能带有攻击性。”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片甲壳壁上的蓝色光痕骤然亮起，数道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蓝色电弧激射而出，直取最前面的雷栋！
雷栋反应快得惊人，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电弧，但仍有几道擦过了他的作战服。
作战服表面立刻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将电弧的能量分散吸收，但被击中的部位还是留下了焦黑的痕迹，发出淡淡的青烟。
“能量攻击，性质接近等离子体，但带有信息扰变特性！”雷栋迅速汇报，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不能硬抗！”
若木手中的怀表装置对准那片甲壳壁，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那些蓝色光痕的明灭节奏顿时变得紊乱起来，但很快又试图恢复。
“干扰有效，但无法持久。”
“张若尘先生，尝试用你的剑意安抚它！”若木快速说道。
张若尘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将承影剑的剑尖轻轻点向那片甲壳壁。
他没有注入攻击性的炁，而是将之前领悟的那种梳理和抚平的意志，通过剑身缓缓传递过去。
原本狂暴紊乱的蓝色光痕，在接触到承影剑意的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躁动的能量逐渐平息，明灭的频率也变得柔和起来，最后彻底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暗沉的状态。
“信息扰变场消失……目标进入惰性状态。”林玥看着数据，难掩惊讶，“这种干涉方式……数据库中没有记录。”
“这更像是……沟通？”
“并非沟通，”张若尘收回剑，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极其耗费心神，“是让它认同了当前状态的稳定，暂时放弃了攻击意图。”
“有点像……催眠？”
“理解。一种基于高层次信息层面的说服技巧。”若木点点头，“记录数据，价值极高。”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队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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