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问结束时间？
秦牧看着李嘉，心里则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隐形含义。
单单从表面上看，李嘉作为潥阳市委书记，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很没有水平。
调查组的结束时间，肯定是调查的问题全部清楚了，才能结束。
李嘉会不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问？
说明对方要的不是调查清楚的结束时间，而是询问秦牧能不能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直接结束！
对方很不喜欢调查组的存在，只想让他们赶紧走人。
“李书记，你这是在赶人啊！”
秦牧微微一笑，道：“我们调查组，还没有完全查清楚扶贫项目的问题，恐怕还要多留几天。”
“哪些方面没查清楚？温向海不是已经承担全部责任了吗？难道秦主任是铁了心要把潥阳市委查个底朝天，闹个天翻地覆，才能行？”
李嘉反问道。
“温向海作为主管潥阳扶贫工作的领导干部，肯定要承担责任，但这个责任，他一个人承担，只怕不太够吧？”
秦牧摆了摆手，道：“扶贫项目的问题，是资金、审核、监管、督导等一连贯的问题，一个温向海，就想把整个扶贫项目的问题全部兜底，未免想的太天真了。”
“连我这种普通干部都知道，温向海不足以负全责，李书记坐镇潥阳多年，难道会不知道？”
一句反问，让李嘉哑口无言！
“秦主任，你也为官多年了，适可而止，这四个字的道理，我想你也会明白的。”
李嘉淡然起身，道：“我希望，明天下午四点之前，能听到扶贫办调查组要撤离潥阳的决定，否则，一切后果，你秦主任自己承担！”
“潥阳已经付出了一些代价，一个温向海，一个傅道奎，都是潥阳官场颇有声望的人，他们已经交到了你的手里，你秦主任想建功立业，想出风头，也已经足够了，但要是继续下去，这些功绩，很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说完，李嘉看了一眼秦牧，就转身离开了。
该说的已经全都说完了，秦牧但凡是聪明人，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要是还不听，那就只能用最后手段去殊死一搏了。
……
刚送走李嘉，卓志宏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李书记的脸色，似乎跟你聊的不愉快啊？”
卓志宏笑了笑，问道。
“是有点不愉快。”
秦牧点了点头，对卓志宏也没有隐瞒，十分直白的说道：“他希望我们扶贫办调查组，明天就直接离开，以温向海承担全部责任结束调查。”
“一个温向海只怕还不够啊！”
卓志宏轻笑一声，道：“我们审了半天，温向海有些环节都答不上来，明显在潥阳市委里头，有其他的帮手，否则，那些事情他办不了。”
“但是他拒绝承认，目前在保持沉默呢！”
“傅道奎呢，他那边有没有突破？”
秦牧连忙问了一句。
“都在保持沉默。”
卓志宏摇摇头，道：“这些人都是硬骨头，想要他们开口，难如登天，都需要拿时间去耗，才能慢慢撬开。”
“傅道奎的女儿在海外留学，攻读博士，据说花了不少钱，以傅道奎的工资，根本无力承担其女儿高中上国际学校，然后在国外长达八年的学习和生活，目前省纪委正在调查这方面的资金，如果能早点取得进展，兴许能早点让傅道奎开口。”
只要傅道奎开口，那一切就好说了。
“那就只能看你们的了。”
秦牧点点头，倒是多了一些期待。
“庄书记、薛省长、孙副省长都已经去了江州，调研扶贫项目，你要是一直不露面，只怕会对你问责的！”
卓志宏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扶贫项目的问题，韩莹同志已经过去了，有她在，多半能糊弄过去，只要我们在潥阳能打开突破口，从明面上看，庄书记也没办法挑我的刺。”
秦牧倒是淡定的很，一点都不担心。
除非他在潥阳毫无进展，并且江州项目出现大问题，否则，谁能问责？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李书记这边呢，他那么说了，恐怕也会有后手要针对你们扶贫办和我们省纪委的。”
卓志宏认真的道：“从温向海和傅道奎二人的表现来看，整个潥阳市委市政府，上下只怕都是一条心的，一旦要做点什么，我们很难招架！”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在人家的地盘上办事，首先得人家配合，但要是不配合呢？
那不就难办了！
“志宏同志，有难处是肯定的，但我相信，潥阳，是人民的潥阳，只要潥阳市委市政府，还承认自己是为人民服务，是听从上级领导，他们就不敢越界，至于小打小闹，你我肯定能解决。”
秦牧信心十足，他不信，李嘉能打破所有规则，不顾一切的阻止！
省扶贫办调查组，省纪委，都是从省里来调查的，玩些小手段，不配合调查，那是正常的，但谁要是打破底线和原则，那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
两人聊完，就各自忙去了。
等到下午三点钟，潥阳市委市政府大楼里的氛围明显就变的不一样了。
就连打电话要约谈的人，全部缺席，一个没来，摆明了，这就是不配合调查。
“就是你们调查我们家老张啊？”
“他犯什么法了，还不让他回家？”
“你们再不放他回家，我死给你们看……”
……
临近下班，一个妇人手里捏着一把刀子，冲进了扶贫办调查组，神色激愤的大声吼了起来，那阵仗，像是要自杀一样。
“秦主任……出……出大事了！”
秦牧被谭月急匆匆喊了出来，看着那歇斯底里的妇人，秦牧也是一时头大。
“主任，怎么办？”
谭月低声说道：“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用。”
秦牧微微摆手，道：“这时候即便报警，警察也多半不会来的。”
这本身就是李嘉安排好的，其用意，就是要逼着扶贫办调查组停止运转！
他要是不放人，真出了事，扶贫办调查组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但要是放了人，那随后被调查的人都可以如法炮制，一个都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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