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大夫李怀春到了西湖灵隐寺的道济和尚面前说:“师父久违了,弟子有礼。今日秦公子得了奇异病症,我把你老人家荐了去给公子治病。不论什么事,都看在弟子分上。”
道济和尚说:“好,李怀春。你要给人治病,都拿锁子锁了去呀?”
李怀春一看说:“好,秦大人,请你老人家派人把圣僧铁链撤去。”
秦相立刻把道济和尚身上的链子撤去了。
李怀春说:“师父,你老人家可没有别的话说了。走罢!”
道济和尚说:“李先生,我师父、师兄、师弟都在这里受罪,我哪有心来给人治病?”
那秦相听见,立刻叫人把囚禁的众僧人都释放出来,让他们回庙去罢。
众僧人走了,李怀春说:“师父,你老人家可没的说了,走罢。”
道济和尚说:“李先生,兵围灵隐寺,拆毁我庙中大碑楼,我要给人治病。我哪能情愿呀?”
秦相知道道济和尚要把兵撤回来,他也没有话说,连忙吩咐手下人去传堂谕:“去把拆楼之人一并撤回,连兵丁也撤回来。”
李怀春说:“圣僧,你老人家可没有话说了,走罢!”
道济和尚说:“走。”
道济和尚站起来说:“行善积福作德,作恶必遭奇祸,贫僧前来度群魔,只怕令人难测。”
道济和尚谈笑自若,秦相心里想:“和尚放荡不拘,真要把我儿的病给治好了,我要不拆他大碑楼,我是被人耻笑,他白打了我的管家,我白把他锁来。就是他把我儿的病治好了,我也要拆他的大碑楼。”
道济和尚在后面哈哈大笑说:“好好,善哉善哉,我和尚唱个歌给大人听罢:
皂帽丝绦第一人,难略紫缓罗袍,
一品还嫌小。量尽海波涛,
人心难忖着。翠养翎毛,谓谁头上好。豕养脂膏,谓谁肠肉饱。
千寻鸟道上云霄,是处都经到,平地好逍遥,世人知事回头少。”
道济和尚一唱山歌,秦相暗暗点头,知道这个和尚甚是明白。
他们一同来至西花园秦桓的书房,听秦恒在那里咳嗽不止。
道济和尚到了屋中一瞧,说:“哟,原来是这么大的脑袋,可了不得!”
李怀春听和尚这话大吃一惊,心说:“费这大事,把他请来,他若不能治,可就糟了。”
秦相也是一惊,连忙问道:“和尚你会治不会治?”
道济和尚说:“会治。不要紧,这是三小号,我连头号大脑袋都能治。这病有个名,叫大头瓮。”
说着话,道济和尚伸手往兜囊一摸,说:“可了不得了,我把药丢了!”
秦相说:“什么药?”
道济和尚说:“治大头瓮的药。”
秦相一听一愣说:“和尚莫非是你来到我这相府,就知道我儿长大头瓮么?”
道济和尚说:“不是。只因有一位王员外,他儿子也得这个病。每逢得这个病,必不是好人,定然是在外面行凶作恶,抢占少妇长女,才有此病。王员外儿子不法,得了大头瓮,请我去治。我带了药刚要去,被相爷派人把我和尚锁来。我进相府的时候,摸兜子药还有呢,这时候会没有了!”
秦相吩咐:“尔等快给和尚去找药!”
众家人一听,说:“和尚,你这药是丸药?是面子药?告诉我们,好找去。”
道济和尚说:“是颗丸药,有小米粒大,像瓜皮颜色,也没有纸包着。”
众家人一听说:“我去罢。”
道济和尚说:“大人,他这病可有转,这是小三号,要一转了大脑袋,就没法治。”
秦相说:“那怎么办呢?”
道济和尚说:“我得吃饱了再治,要不吃饱了治,越治越冤。”
秦相一听,怕儿子转冤大头,赶忙吩咐家人摆酒,在大厅上摆下三桌酒,让道济和尚先行奔厅上去吃酒,吃完了再治病。
李怀春同着和尚来至厅上,道济和尚一看是三桌酒,并不谦不让,就在正面上头落坐。
秦相一看,虽是心中有些不快,心里暗想道:“这个和尚是有点来历,我如今为当朝的宰相,他竟占我的上座。”
秦相也没法,只可主座相陪,到让李怀春在东首坐下。
道济和尚酒过三巡说:“大人这个闷酒没喝头。”
秦相说:“依你便该如何,可以不吃闷酒呢?”
道济和尚说:“出个灯谜,说个酒令,对个对子,批个字意,都可解闷。”
秦相说:“和尚,你还认得字么?”
道济和尚说:“不敢云认字,也略识一两个。”
秦相说:“要说酒令,是喝酒,是赌什么?”
道济和尚说:“不赢酒。大人出个对句,我和尚如对上,我赢大人一万两银子;要对不上,我和尚输一万两银子。大人想我一个穷和尚要输了,哪有一万现银子?我要输了,大人不是要拆我那个大碑楼么?我要输了,把大碑楼给大人好不好?”
秦相一听,心中甚为欣悦,说:“和尚,我先试试你的文理,要真有才学,我再跟你打赌。我先出两个字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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