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宋徽宗再相蔡京,复用蔡京私亲为龙图阁学士,兼官侍读。
这个蔡京的私亲是是何人?乃是蔡京长子蔡攸。
蔡攸在宋哲宗在位的元符年间,曾派监在京裁造院。
当时宋徽宗尚在端王府邸,每次退朝遇到蔡攸,蔡攸必下马拱立。
当经端王府邸左右,禀明系蔡京长子,宋徽宗嘉他有礼,记忆胸中,即位后,擢蔡攸为鸿胪丞,赐进士出身,进授秘书郎,历官集贤殿修撰。
此时复升任学士,父子专宠,势益熏人。
蔡攸毫无学术,唯采献花石禽鸟取悦主心,蔡京亦仍守故智,专以诱致蛮夷,捏造祥瑞,哄动宋徽宗侈心。
边臣暗承蔡京旨,或报称某蛮内附,或奏言某夷乞降,其实统是金钱买嘱,何曾是威德服人?
还有什么黄河清,什么甘露降,什么祥云现,什么灵芝瑞谷,什么双头莲,什么连理木,什么牛生麒麟,禽产凤凰,外臣接连入奏,蔡京接连表贺。都是他一人主使。
既而都水使者赵霖在黄河得到一个奇怪的乌龟,身上长有两个头,赍呈宫廷,蔡京即入贺道:“这是齐国小白说的‘象罔’,见到的就可以称霸,臣敢为陛下贺。”
齐小白所见,乃是委蛇,并非什么象罔,而且宋徽宗已抚有中国,乃是皇帝,降而为霸,亦何足贺?
宋徽宗不知所云,方喜谕道:“这也赖卿等辅导呢。”
蔡京拜谢而退。
忽然郑居中入殿上奏道:“物只一首,今忽有二,明是反常为妖,令人骇异。蔡京乃称为瑞物,居心殆不可问呢!”
一语已足。
宋徽宗皇帝闻言,觉得有理,因此转喜为惊道:“如卿所言,乃是不祥之物。”
说至此,宋徽宗皇帝赵佶即命内侍道:“速将两首龟抛弃金明池,不要留置大内。”
内侍领旨,携龟自去。
越日,宋徽宗皇帝竟降旨一道,命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好官想到手了。
蔡京闻悉情形,很是怏怏不乐。
过了数月,又有人向朝廷献上玉印,长约六寸,上有篆文,系是“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九字。
龟不可欺,再用秦玺故智?
宋徽宗皇帝赐名镇国宝,复选良工另铸六印,仿合秦制天子六玺成数,与宋哲宗元符年间时所得的所谓秦始皇玉玺共称八宝。进蔡京为太尉。
至大观二年元日,宋徽宗御大庆殿祗受八宝,赦天下罪囚,文武进位一等。
蔡京得晋爵太师,童贯竟加节度使,宣抚如故。
未几,童贯复奏克复洮州,朝廷诏授童贯为检校司空。宦官得授使相,以此为始。
宋徽宗皇帝又擢蔡京私党林摅为中书侍郎,余深为尚书左丞。
先是河南妖人张怀素自言能知未来事,与蔡京兄弟秘密交通。
至张怀素谋为不轨,事发被诛,狱连蔡京兄弟,并及邓洵武诸人。
邓洵武坐罪免官,蔡卞亦落职,蔡京亦非常忧虑,亏得御史中丞余深及开封尹林摅同治是狱,替蔡京掩覆其罪,蔡京乃避免遭受连坐。由是蔡京与余深、林摅两人结为死友,极力援引,遂得辅政。
是时,尚书左丞张康国已进知枢密院事,他本由蔡京荐引,不次超迁,及既任枢密,又与蔡京互争权势,各分门户,有时入谒宋徽宗,免不得诋毁蔡京。
宋徽宗皇帝也觉京骄横,密令康国监伺,且谕言:“卿果尽力,当代京为相。”
康国喜跃得很,日伺蔡京举动,稍有所闻,即行密报。翻手为云覆手雨,是小人常态。
蔡京也已察悉,遂引吴执中为中丞,嘱咐命令他弹劾康国。
哪知康国已经得到消息,竟尔先发制人,趁着宋徽宗皇帝视朝(临朝听政)。
每日清晨,皇帝便会亲临大殿,视朝听政,与群臣共商国是,确保国家机器的正常运转。
康国亟趋入跪奏道:“执中今日入对,必替蔡京议论微臣,微臣情愿避位,免受蔡京怨恨。”
宋徽宗皇帝说道:“朕自有主张,卿毋多虑!”
康国退值殿庐,吴执中果然进见,面陈康国过失。
宋徽宗皇帝不待康国词毕,便怒目道:“你敢受人唆使,来进谗言吗?朕看你不配做中丞,与我滚出去罢!”
吴执中撞了一鼻子灰,叩首退朝,面如土色。
是夕,即有诏谴责吴执中,出知滁州。做蔡家狗应该如此。
试想!这阴谋诡计的蔡京遭此挫折,怎肯善罢甘休?
于是蔡京千方百计地谋害康国,企图避免皇帝对他产生怀疑和厌恶。
康国恰也小心防备,无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使凡百慎密,保不住有一疏。
一日,康国入朝,退趋殿庐,不过饮茗一杯,俄然感觉腹中大痛,狂叫欲绝。
不到半时,康国已是仰天吐舌,好似牛喘一般。
殿庐值役的人慌忙扶他起来至待漏院,甫经入室,两眼一睁,顿觉呜呼哀哉,大命告终。
廷臣闻康国暴死,料知中毒,但也不便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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