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敖说道:“此时君子、女儿两位国王忽然到此,不知何故?莫非都属轩辕所辖,前来朝贺么?”
多九公说道:“他们各霸一方,向来并无统属。此番到此,大约素日契好,前来拜望,亦未可知。”
唐敖摇头道: “小弟记得:我们自从今正来到海外,所过之国,第一先到君子,其次大人、淑士……以至女儿,共计三十国。走了九月之久,才到此地。若是君子国王来此,往返岂不要走年半之久?如此遥远,特来拜望,只怕未必。”
多九公说道:“我们因要卖货,不问道路遥远,只见商贩通处绕去,所行之地,并非直路,所以耽搁。
他们直来直往,何须多日。当日我们在君子国同吴氏弟兄闲谈,他家仆人,曾有“国王要到轩辕”之说;之前在女儿国,若花侄女在宫,亦向林兄言过,国王要来轩辕。可见二位国王俱走在我们之后,却到在我们之先。直来直往,即此可为明证。但这两国毕竟为何到此,待老夫且去打听。”
不多时,多九公回来对唐敖说明情况,道:“此番我们来的凑巧。此地国王,乃黄帝之后,向来为人圣德。凡有邻邦,无论远近,莫不和好。而且有求必应,最肯排难解纷,每遇两国争斗,他即代为解和,海外因此省了许多刀兵,活了若干民命。今年恰值一千岁整寿,臣民俱献梨园祝嘏,远近各国齐来庆贺。明日就是寿诞之期。今日各国都在千秋殿预祝,大排筵宴,殿外共有数十处梨园演戏。无论军民,只管进去瞻仰,竟是‘与民同乐,共跻寿域’之意。我们何不同去看看?”
唐敖听罢,不胜之喜,随即举步道:“请教九公:此地国王何以竟有千秋之寿?”
多九公道:“老夫记得古人言:‘轩辕之人,不寿者八百岁。’大约千岁还不算高寿哩。”
唐敖道:“以此看来:轩辕之人,虽非大罗神仙,也可算得地仙了。当日轩辕黄帝骑龙上天,小臣不舍,有持龙须而堕的,有抱其弓而号的。那些小臣,既有随去之意,何必这等号呼?若是凡心未退,纵能跟去,又有何益?倘主意拿定,心如死灰,何处不可去,又何必持其龙须以为依附?未免可笑!”
多九公说道:“难道今日唐兄之心已如死灰么?”
唐敖道:“岂但今日!”
多九公笑道:“唐兄又要发呆了!”
说笑间,他们看见迎面有座冲霄牌楼,霞光四射,金碧辉煌,上有四个金字,写的是“礼维义范”。
唐敖和多九公穿过牌楼,又看见是一座金门。他们走过金门,才望见千秋殿。那殿约有十余丈高,极其宽大;四面部是亭台楼阁,将千秋殿环抱居中。各处音乐不断,接接连连,都是梨园演戏。
唐敖一心要看国王,无心看戏,直向千秋殿走来。殿外立着一对青鸾,身高六尺,尾长一丈,其形如凤,浑身青翠,鸣的悠扬婉转,就如五音齐奏一般。
唐敖叹道:“怪不得古人以鸾鸣叫作“鸾歌”,真比歌儿唱的还妙。九公!你看那个身形略小的,想来一定是雌鸾了?为何雄鸣他鸣,雄不鸣他也不鸣呢?”
多九公说道:“那个小的虽是雌鸾,真实名‘和’。《礼》去:‘在舆则闻鸾和之音。’上古之时,鸾舆顺动,此鸟辄集车上,雄鸣于前,雌应于后。所以雄鸣雌也鸣了。”
原来殿上也是演戏。
那看的人虽加人山人海,好在国王久已经出示情况,毋许驱逐闲人,悉听庶民瞻仰。
唐敖和多九公二人挤在人丛中,也步入殿内。只见主位坐着轩辕国王:
头戴金冠,身穿黄袍,后面一条蛇尾,高高盘在金冠上。殿上许多国王,都是奇形怪状。
唐敖略略看了一遍,内中除君子、大人、智佳、女儿各国约略晓得,其余俱是素昧平生。因而暗暗思酬问道:“请教九公:小弟闻得轩辕之人有‘尾交首上’之说,想来就是主席国王了。其余这些国王,除了我们到过的,内中许多奇形怪状,小弟看来看去,只觉眼花撩乱,辨不明白。那边有位国王,头上披着长发,两腿伸在殿上约有两丈长,其国何名?”
多九公轻轻答道:“这是长股国,又名有乔国。我们天朝以双本续足,叫作‘高跷’,就是仿他作的。长股之旁有位国王,一个大头、三个身驱的,名叫三身国。三身对面有个身有双翼、人面鸟嘴的,名叫欢兜国。欢兜上首有位头大如斗、身长三尺的,名叫周饶国。就是能做飞车的周饶。迎面有位脚胫相交的,名叫交胫国。交胫旁边有位面中三目、一只长臂的,名叫奇肱国。奇肱下首坐着一位三首一身的,名叫三首国。”
唐敖道:“那边一位三身一首,这边一位三首一身,两位设或对看,只怕彼此都有羡慕之意哩。”
多九公说道:“这些三首国、一臂国的居民,更像是外星文明进行基因编辑实验时产生的不同形态产物,用来测试在地球环境下的生存能力。外星人唐敖兄弟可能没有见过,我多九公小时候无意间就看见过,他们会坐一种圆圆的飞盘大船可以遨游天空宇宙,并且我曾经被外星人邀请到宇宙飞船那里坐过一会。见过他们发达的文明科技。海外这些国家的人很可能有些是被外太空星球的外星人改造留下来的物种,所以长得如此稀奇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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