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晔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漠北四年,多少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即便心底某刻会因为一些事物柔软,但明辨是非的心境,依旧清晰。
这一刻,李安棋仿佛看到他在战场上厮杀的将魂。
公堂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流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狠厉:“我……”
话音未起。
冯咏慌忙命人重新堵上那流寇的嘴。
两个衙役扑上来,死死按住挣扎的犯人,将一块更厚的破布塞进他口中。
凌晔的剑却没有收回。
他就那样站着,剑尖仍指着流寇的喉咙,目光却转向李安棋,像是在等待她的命令。
李安棋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凌晔的维护如此直接,近乎本能,这让她心头泛起暖意。
可同时,她也看到凌晔眼中那抹深沉的寒意——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战士才有的眼神。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这一刻才真正了解这个男人。
他心底有善,但绝非妇人之仁。
他会为弱者动恻隐之心,却也能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殿下。”李安棋轻声唤道,“莫让这些流寇的血脏了九殿下的剑。”
这些流寇结局已经注定。
凌晔收剑归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杀气从未存在过。
李安棋轻叹一口气,挥挥衣袖,语气轻飘淡漠:“赶紧拖出去吊死。”
“是!”冯咏再不敢有丝毫犹豫,亲自带着衙役将那几个流寇押了下去。
公堂内只剩下李安棋和凌晔两人。
阳光缓缓移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李安棋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堂外那片青天之上。
良久,她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对凌晔说:“有时候我在想,这世道,是不是非得比恶人更狠,才能守住那么一点点善。”
凌晔沉默片刻,低声道:“夫人做的没错。绥洲贫弱,经不起半点动荡。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今日放走这几个,明日就会有几十个、几百个效仿。”
李安棋转过头,看向他:“你真这么觉得?”
凌晔抬起头,目光坦荡:“我只知道,战场上有时候杀一人,是为了救百人。治理一方,也是同样道理。”
他的话简单直白,却让李安棋心头一松。
凌晔却是紧张起来:“煞虎帮的报复,定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宣抚夫人……”
李安棋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开口道:“九殿下不必担心,我若是什么都怕,也不会来这三洲疾苦之地。”
“……”凌晔徐徐点头,握紧手中的剑,“这段时日,我多派些人手在你身边护你周全,医棚鱼龙混杂,暂时还是不要去的好。”
李安棋默默点头,算是应下。
自从药材运至绥洲,医棚里的病情也都渐渐好转起来,只要病民身子骨稍微强一点的,按时喝药,都能熬过去。
她确实不必再将重心放在医棚。
“多谢九殿下。”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庶女穿越日常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