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个画面,再没别的。
他把平板放下,走到大厅窗边。
初秋了,窗户还是大敞着,纱窗破了个大洞。
洞口边缘,挂着几根灰褐色的毛发。
地上,清晰的爪印,三趾,带钩,大小跟中型犬差不多。
庄岩脑子里唰地闪过一帧画面——
一条草原狼,夜里溜进小区,悄无声息摸到这户人家,前爪一蹬,破窗而入,扑上去就是一口咽喉,咬断气管,拖着人走了。
连门都没走。
别忘了,那是狼,不是人。
可这他妈……怎么做到的?
远程指挥一头狼,精准杀人?开挂吧?
狗聪明,德牧边牧能听懂几十个指令,顶多算个六岁小孩智商。
可狼呢?
狡猾是真狡猾,但脑子?差得远。
灰狼算狼里智商高的,撑死比四岁娃强点,还得是头狼。
电影里一头狼能开坦克?纯属扯淡。
狼的智商,连狗的零头都够不上。
可要论狠劲,那是一百个狗都比不了。
别说一狗挑三狼,三只狼一围,狗脖子上没铁链子,那就是一顿夜宵。
小郊狼能遛,三只以上,狗都不够牙缝。
你就算把一头警犬训练成人形遥控器,远程指哪儿打哪儿,都难如登天。
可一头野生草原狼——连圈养都没养过,怎么被训练到这种程度?
能行吗?
这问题,从案子一出来,庄岩就没想明白过。
……
会议室里,烟味浓得能点着火。
“兄弟会,死了四个了。”
“曹旭德、卢顺、甘玉珍、邢楚阳。
唯一没死的是方杰,现在关着。”
“我们锁定嫌疑人——姜慧颖。”
“这事儿,跟二十三年前那起轮奸杀人抛尸案有关。”
“那死的女孩,是她亲妹妹,姜慧婷。”
“曹旭德他们五个,当年都上过手。
方杰,是最后一个没动手的。”
“现在看,姜慧颖在复仇——用狼,杀光他们。”
“线索指向两年前一个郊外养殖场,她买过两条刚满四个月的草原狼崽子。”
“怪就怪在,去年她跟前夫离婚搬来滨城,之后整个人就蒸发了。”
“没身份证刷脸,没银行卡消费,没手机信号,像人间蒸发。”
“可能一直在用现金,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但我们手里,只有怀疑。”
“她没学过驯兽,没养过动物,更没专业背景。”
“她消失得太干净——如果她在滨城动手,人肯定还在滨城。”
“全市警力全撒出去了,通缉令发了,悬赏五万,没人认领。”
“她像一缕烟,风吹了,就没影了。”
“线索没断。”庄岩把话扔出来,像甩一块沾血的抹布,“要是凶手真冲着兄弟会那五个老家伙来的,方杰,他跑不掉。”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绷着脸,但心里嘀咕:咋又扯上毒品了?这案子明明是杀人,怎么成缉毒了?
庄岩也不想把刑侦队拖进毒案的泥潭。
可他没法不扯。
法医何丽闲得发慌,翻了最开始死的那俩——曹旭德和卢顺。
尸检报告一出,所有人都懵了:俩人都是吸毒的。
不是偶尔沾点,是那种天天靠针头续命的货。
她又抽了方杰的血。
然后翻甘玉珍和邢楚阳的尸体。
一样。
全他妈沾毒。
四死一活,五个人,同一种毒,同一个批次,连提纯的杂质都对得上。
禁毒那边查了三个月,翻烂了数据库,摇头:这玩意儿,滨城压根儿没进过货。
那这毒,是谁给的?
答案就一个——
他们五个人,全是当年兄弟会的旧人。
庄岩拍桌:“查他们过去!重点查甘玉珍和邢楚阳,这对夫妻,肯定藏了什么。”
晚上九点。
夜豪会所。
这地方,说白了就是富人玩命的私人后院。
年费五十万起步,没点门路连大门都摸不着。
甘玉珍和邢楚阳六年前开的,三年前转给弟弟邢伟管。
俩人死的消息压着,没放出去。
邢伟还当自己哥嫂在度假。
庄岩和战古越推门进来的时候,灯光晃眼,舞池里人头攒动,吧台前酒瓶叮当响。
一个穿旗袍的姑娘笑容甜得发腻:“两位先生,是会员吗?需要……”
话没说完,战古越掏出证件往她眼前一晃:“警察,叫你们管事的,立刻。”
姑娘脸一白,小跑着没了影。
三分钟后,邢伟出来了。
一米七五,瘦高个,戴金丝眼镜,穿高定西装,笑容标准得像是从模板里打印的。
“两位找我?”
庄岩盯着他眼睛,像看一块快腐烂的肉。
“你哥,吸过毒,你知道吗?”
邢伟笑了一下,嘴角都没动:“警官,您是不是听错什么了?我们家……从不碰那东西。”
庄岩懒得听他说完,手一挥。
战古越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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