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带着队伍冲进镇子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镇西那一排房屋烧得只剩焦黑的框架,有些墙还立着,但屋顶全塌了,余烬中还在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混着水浇在炭木上蒸腾出的白汽,呛得人睁不开眼。
街上到处是水渍,踩上去噗嗤作响。几个镇民正在废墟里翻找什么,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呆呆地站着,脸上全是烟灰。更远处,一些百姓正用木桶往还没完全熄灭的余火上泼水,见到这支浑身泥污的队伍从林子里头钻出来,都畏缩而又担忧的立在一旁看着。
“去看看哪里还有余火没有扑灭,还有百姓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动手帮帮忙......”周明吩咐道,转向一旁的标教导陈启年:“老陈,派个人去通知附近咱们的武工队或地下组织,让他们派人来,还有,问问那些百姓有没有管事的,咱们之前抓到的那几个川军逃兵,都说吴之茂就在这镇子里头,问问百姓们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周明顿了顿,扫了眼那些被烧毁的房屋:“若是吴之茂这帮人,逃跑的时候还不忘祸害百姓,公审台上,免不了他一刀!”
众人领命而去,不一会儿,陈启年领了一个老汉过来:“老周,这个就是这镇子里的镇守,看到我们兵马到,自己找过来了,我问了他,吴之茂他们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跑了,但往哪里跑......他不肯说。”
周明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镇守,语气柔和的说道:“老汉,我们是红营的队伍,是老百姓的队伍,是给百姓们伸冤做主的,我们远远瞧见这边大火火光,想着必然是川军在这里烧杀,赶紧赶了过来,路上抓了一些川军逃兵,也跟我们说了吴之茂就藏在镇子里,您不要害怕,告诉我们川军的去向,我们会帮百姓们把他们抓回来公审!”
那镇守却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畏缩:“这位军爷,不瞒您说,小人不知道红营是什么样的队伍,但小人是亲眼看着吴将军是什么样的作为,这镇子里头那场火确实是川军引起来的,但若不是吴将军领着人马救火,怕是整个镇子都得给烧没了.......咱们这些人,当年都是逃难过来的,这些个恩情,不能不报,我们别的做不了什么,只能帮着吴将军遮掩一二了。”
“吴之茂......他们竟然还带兵救灾了啊.......”周明倒是有些意外,叹了口气继续劝道:“老汉,不要叫我们军爷,也不要叫自己小人,我们不是川军那样的军队,我们是老百姓自家的队伍,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我们是平等的。”
“你知不知道,吴之茂是在白马山打了败仗,从白马山一路逃过来的?他要逃去重庆,还要和你们那王丞相一起和我们作战,可他们在白马山打不赢我们,在重庆同样也打不赢我们,战场上刀剑无眼,说不准就丢了性命,你们既然要报他们的恩情,不如告诉我们他逃去哪里,我们先把他抓获了,反倒能保他性命。”
那镇守再一次摇头:“军爷,小人说句实话,您别动怒,红营说的这些道理,我们也知道,但是嘛......没什么人信,千百年了,军爷小人什么的,早就喊习惯了不是?之前也有红营的人来村里贴过安民告示,但是.......若不是吴将军说你们纪律好,我们其实是不会留下来的......您想知道吴将军的下落,可以去问他人,小人是不会出卖吴将军的。”
周明有些无奈,却也不好再问,只能让人先带着那镇守离开,陈启年走了回来,见周明看过来的眼神,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却也只能摇了摇头:“我找了其他百姓问了问,都不肯说......没办法,老百姓不是天生跟咱们走的嘛!”
“那现在怎么办?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老百姓不配合,咱们哪知道吴之茂往哪片山林钻?”周明双手一摊:“川军赛跑跑不过咱们,只要找到他们的位置,咱们就能追上,可川军地头熟,说不准从哪条山沟里就钻出去了,咱们就这么点人,又不可能把整个南川的山林都锁死。”
“只能看咱们派出去的各个搜索队和附近的武工队能不能有收获了.......”陈启年也是双手一摊:“要是实在追不上,吴之茂反正是要去重庆的,如今我们已经拿下涪陵,又打垮了郑蛟麟和谭弘两部,重庆已是近在咫尺,大不了到时候去重庆再抓他一次便是!还怕他飞了不成?”
周明点点头,正要说话,镇口那边忽然一阵骚动,几个战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过来。那人穿着普通兵卒的号衣,灰头土脸,低着脑袋,被推得踉踉跄跄,领头的是一名班长,眼睛发亮:“标长!抓到一条大鱼!”
周明上下打量着那人,号衣是普通川兵的号衣,破破烂烂,还沾着泥巴,身材不高,缩着肩膀,看着确实像个普通溃兵,那班长弯腰,一把扯起那人的裤腿,露出脚上的靴子,那是一双官靴,牛皮做的,靴筒上绣着暗纹,靴底干干净净,明显没走过多少山路,这种靴子,普通兵卒别说穿,见都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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