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寒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现在能想到的最恐怖的事——就是和陆楚生当对手。
不是因为陆楚生实力强，好吧，虽然这确实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低头研究菜单的虞时玖，欲言又止。
时玖会认真打吗？
对面可是陆楚生……时玖在副本里会不会偷偷给对方放水？
……不对，时玖好像也不是那种会放水的人。
但如果时玖不放水，那他和陆楚生打起来的话，万一两人都受伤了怎么办？
万一打狠了伤害到以后的感情呢？万一他们以后都不来往了……等等？说不定陆楚生今年不带队呢？好像上一届就是监察队其他人带的队吧？
许寒越想越远，脑洞越开越大，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扭曲。
“……”
何玲玲实在看不下去了，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许寒五官痛的狰狞：“我——”
“别想太多。”
她压低声音，打断许寒下意识的呼痛，“就算我们真的成了对手，也没什么不好的，当锻炼了。”
“……我知道。”
许寒苦着脸，“我就是……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脚越疼。”
何玲玲：“……”
她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许寒的思路跳脱速度——等等，越想脚越疼？
何玲玲觉得许寒还是学聪明了很多，连挤兑人都学的隐蔽了点。
“咳咳——”
康少杰适时将话题引向别处，“对了，你们这次副本里那个院长——”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安洁的脸色，确定对方没露出反感后才继续道：
“我是说副本剧情，游戏到底是根据什么逻辑抽取玩家记忆的？对于这点我真的好奇很久了。”
这个问题明显是为了缓和气氛，安洁放下手里的橙汁杯子，想了想才开口：
“应该不是随机抽的。”
“游戏会优先抽取参加公会赛某个玩家心里最放不下的事，然后用它自己的方式去夸张戏剧化，所以院长才变成了真正的诡怪，也有了能死人的规则。”
“但那些存在记忆中属于人类的感情……它改不了。”
安洁顿了顿，轻声道：“……芽芽叫我的时候，和以前一模一样。”
王蕊的眼眶有点红。
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默默给安洁的杯子里添满了橙汁。
唉……每个人都很难过啊。
王蕊默默心想。
“安会长——”
康少杰犹豫着问，“虽然有点冒昧，但你在镜子里看到那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问这个绝对是没有恶意的，安洁自己可能不知道她当时在地下室的模样，哪怕是隔了屏幕，那种诡异扭曲到有些不像人类的状态依旧让康少杰心有余悸。
安洁的天赋技能，有点古怪啊。
“饿。”
安洁的回答出乎了康少杰的预料。
“……饿？”
康少杰有点惊讶，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
“饿什么？”
“……”
安洁抬起眼瞥了眼一直在给虞时玖续果汁的陆楚生，瞳仁在饭店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棕色。
她倒也没隐瞒，或者说不用隐瞒，毕竟陆楚生是知道一些事的。
“我的天赋技能是以饥饿为媒介的吞噬能力「清洁工」，能力很不错，代价却是我永远都会觉得特别饿……在地下室里。”
安洁说到这停顿几秒才继续道：“当时我感觉自己饿得能吞下整个副本了，但后来……就不那么饿了。”
王蕊在旁边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吃饱了。”
安洁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橙色液体。
“把院长‘吃’掉之后，我感觉自己大概有七分饱了，挺难得的，平时不管吃多少都感觉胃是个无底洞。”
“……”
整张桌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问话的王蕊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康少杰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何玲玲、陈毅和虞时玖包括陆楚生四人神色不变，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至于许寒——他的思维已经跳到了另一个频道，此刻正在认真思考“安姐的胃到底有多大”这个哲学问题。
“……安会长这天赋技能还挺，呃，高效的。”
王蕊艰难地找了一个形容词，又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
“那以后要是你们赢了比赛，我们请你吃饭，你吃不饱可不可以——不对，我的意思是——”
“没事。”
安洁打断她结结巴巴的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平时吃的东西都是正常的，只有开技能的时候才会那样。”
“那就好那就好。”
王蕊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又忽然想到什么，叽叽喳喳道：
“那你们公会平时聚在一起的时候都吃什么？是陈毅哥做饭吗？我知道陈毅做饭很好吃……”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美食，又从美食拐到了陈毅曾经做过的某一道佛跳墙……气氛很快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虞时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陆楚生刚才给他倒的那杯果汁。
茶已经不怎么冰了，温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指尖，很舒服。
“陆楚生。”
他喊得很随意，声音不大，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嗯？”
陆楚生偏过头看他。
虞时玖的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
他歪着头看着陆楚生，嘴角微微翘起，“我刚才路过观众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你。”
陆楚生神色不变，垂眸看了眼虞时玖手里的果汁，“议论什么？”
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冰了，要加点冰块吗？但冰的喝多了对肠胃好像不太好……
“说你一定会参加决赛的事。”
虞时玖盯着他看了几秒，小声道：
“哦，还有人说「黑袍教会」花积分又进决赛了。”
陆楚生沉默了一息。
虞时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但等了片刻，只等来陆楚生一句：
“嗯，他们说的是真的。”
陆楚生回头看了看饭馆冰箱所在的位置，点头道：
“我也会参加公会赛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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