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玖心中一动，在听到瑶瑶数到“三”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像一尊雕塑般凝固在原地。
灯光这次只变暗了不到半秒就重新亮起——“木头人！”
瑶瑶转头的速度比前两次更快。
不，不止是转头的速度，还包括她往后移动的距离也变得更远了。
这一次，瑶瑶几乎站在了粉笔线的后半段，距离安洁所在的位置只有不到三步。
安洁单脚踩在粉笔线上，身体微微前倾，姿势看起来很别扭，但她纹丝不动。
周娜停在她旁边，高马尾还在因为惯性轻轻晃动，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僵住不动。
瑶瑶缓缓转动脑袋，蒙着白雾的眼睛扫过每一个玩家。
她的目光在安洁身上停留了很久。
“姐姐走得真快。”
瑶瑶轻声说：“姐姐很想赢吗？”
安洁没回答也没动。
瑶瑶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原地，继续或快或慢地数数。
“一……二……三……”
“木头人！”
“……”
木头人游戏一轮一轮地进行着。
每一次灯光暗下又亮起，都有玩家因为各种原因被判定为“动了”，被迫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许寒手臂发抖重新回到门口，罗妍因为眼皮颤了一下被瑶瑶看到也回到门口，曾义因动作太快重心不稳摔倒了……
一轮又一轮的游戏进行下，差不多有十位玩家都被瑶瑶看到了两次。
虞时玖一直在观察瑶瑶移动的规律。
他发现瑶瑶每次数数时移动的距离都和玩家们前进的距离有关。
玩家走得越快，她移动得就会越多，始终和走在最前面的人保持着两到三步的距离。
但瑶瑶数到“三”时的那个停顿，几乎每次都有。
几轮游戏下来，虞时玖猜测这应该是前进的最佳时机。
虞时玖在瑶瑶第十二次开始数数时，终于决定加快脚步。
“一——”
他往前跨了两步。
“二——”
他快速往前跑了四五步。
“三——”
虞时玖没有停。
他精准地捕捉到瑶瑶语气中极细微的停顿，在瑶瑶喊出“木头人”、灯光暗下之前又往前跨了半步，然后瞬间稳住身体一动不动。
“木头人！”
下一秒，灯光亮起，瑶瑶的身影也出现在距离虞时玖和安洁两人的三步之外。
瑶瑶眨了眨眼，眼睛从安洁身上移到虞时玖身上，又从虞时玖身上移回安洁身上。
“哥哥和姐姐都好快呀。”
她高兴地说，“都快碰到瑶瑶了。”
说话间，她抱着布兔子歪了歪头。
暖黄灯光下，布兔子的纽扣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虞时玖看到了。
安洁也看到了。
不知为何，两人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尖锐的刺痛瞬间蔓上大脑，哪怕这样，两人的身体依旧纹丝不动。
瑶瑶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的两人，瘪了瘪嘴后转回身，继续面朝墙壁，准备进行下一轮木头人游戏。
“一——”
但这一次，在瑶瑶数出“一”的瞬间，活动室里所有的福利院孩子竟然同时低下头头，齐刷刷用极低的语调开始齐声念叨。
“一、二、三。”
孩子们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瑶瑶的数数声盖过。
但虞时玖听到了，安洁听到了，每一个还在活动室内的玩家都听到了。
虞时玖心脏跳的更快，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但能发生什——虞时玖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前方贴着墙壁数数的瑶瑶脚下。
瑶瑶的影子……什么时候又变大变高了？
“木头人。”
虞时玖震惊间，福利院的孩子们竟然在瑶瑶之前喊出了“木头人”这三个字。
再下一秒，所有玩家都看到前方瑶瑶的动作突然变了。
一直被瑶瑶视若珍宝的布兔子从她怀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瑶瑶的脑袋开始以一个极为扭曲的角度向后仰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用力拉扯她的脖颈。
“一、二、三——”
——咔嚓！
瑶瑶的脖颈发出断裂的响声，脑袋连接着脖子上的皮肉狰狞倒立在所有玩家眼前。
玩家们呼吸一滞。
猩红的液体从小女孩脖子断口处疯狂涌出，溅的墙壁上满是血水，但她的嘴巴还在不断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木头人！”
与此同时，一直轻声念叨“一二三”的所有福利院孩子同时转身，面朝着玩家替莫名断了脑袋的瑶瑶说出剩下的三个字。
福利院孩子们脸上的乖巧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木然的、如同被操控的僵硬木偶表情。
本该温暖的昏黄暖光下，他们那一双双蒙着白雾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场上一动不敢动的玩家们，嘴唇同步张开，发出整齐的尖锐声音。
“哥哥姐姐们动了哦！”
草儿、聪聪、兰兰、竹竹、浩浩……每一个孩子都说着同一句话，“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所有动了的哥哥姐姐，都要回到起点重新开始游戏……”
活动室里的暖色灯光在玩家们冷汗与恐惧间开始疯狂闪烁。
明灭交替的暖色光线中，玩家们看到孩子们身后，头颅摇摇欲坠的瑶瑶的身体缓慢地开始变化。
她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拉长，断裂的喉骨、脖颈在四溅的血液中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
面前的扭曲场景在闪烁的灯光下过于骇人，玩家们不敢乱动，眼睛更是连眨都不肯眨一下。
不过几十秒，瑶瑶瘦小的身体就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成年女人扭曲的轮廓。
她断裂的头颅缓慢恢复转动，四肢着地如蜘蛛般趴在白色粉笔线上，白色的裙子拖在地板上，浓密的黑色的长发也从头顶垂落，遮住了整张脸。
虞时玖、陈毅瞪圆了眼睛。
这竟然是他们昨晚在走廊里见过的，用四肢爬行的白裙女人。
是院长？！
院长竟然从瑶瑶的身体里“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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