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更加凄惨。她半边脸严重抽搐扭曲,嘴唇歪斜着,口水止不住地沿着下巴往外淌,在胸前破烂的衣襟上冻结成冰碴。
此时她像狗一样在泥地上撕拽着一小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发霉豆饼,往嘴里塞的同时,发出“嗬嗬”的声音。这一年多来,她每天都要在地里干活,稍有怠慢,披甲人的鞭子就会抽得她皮开肉绽。
而曾经高高在上的苏明珠,如今也彻底沦为了这片荒原上最卑微的苦役。
现在的苏明珠,穿着一件补满邋遢布条的破羊皮袄,脸上布满了污垢与紫红色的冻疮。曾经那双用来弹琴画画、纤细柔嫩的葱削玉手,如今肿得像胡萝卜一样,指节粗大,上面布满了爆裂的血痕。因长期营养不良,她一头乌黑的秀发大把大把地脱落,稀疏地挂在头上,形如厉鬼。
披甲人根本不把犯人当人看。苏明珠每天要穿着发硬的破袄,去冰河里砸冰洗布、去深山里背负数百斤重的柴木。曾经连走路都要人扶的娇小姐,如今双手磨出了厚厚的血茧,稍慢半拍,粗暴的鞭子便会狠狠抽在她骄傲的脊背上。
她所有的自尊、体面、骄傲,在这无休止的重体力苦役与饥寒交迫中,被粉碎得连渣都不剩。
如今的她,双眼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死水般的麻木与疯狂的怨毒。
王氏根本没有理会身旁的动静,她那双污秽的手死死抠着豆饼,依旧旁若无人地继续啃咬着。她浑浊的眼珠斜耷着,里面没有一丝对亲生女儿的心疼与怜悯,只有冷漠和仇恨。
当初在京城小宅子里时,她虽然中风瘫痪在床、不能言语动弹,可她的意识却是无比清醒的!那一整年里,苏正德嫌恶她一身屎尿臭气,十天半个月都不愿踏进她屋里一步;而她视为掌上明珠的苏明珠,更是嫌弃她是个累赘,送饭时非打即骂,甚至好几次摔碗泄愤,任由她饿得抓墙!
这一切,王氏都在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在这绝境里,她对这对父女的恨,甚至不比对苏妙妙少半分。
“吃!吃!就知道吃!”
苏明珠见王氏居然理都不理自己,积压了一整天的怨气与绝望彻底爆发。她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打掉王氏手中的豆饼,甚至狠狠一脚将那半块豆饼踩进了烂泥与冰渣里!
苏明珠尖叫着,声音沙哑如乌鸦啼血,面容扭曲得极其狰狞:
“我原本应该是镇国公夫人!都怪你!你当初为什么不劝劝我?!”
王氏被踩掉了豆饼,眼中瞬间爆发出野兽般凶恶的光芒。她那歪斜的嘴里喷出白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猛地扑上前去,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揪住了苏明珠稀疏的头发!
“嗬……嗬!逆……女!”
王氏漏风的嗓子发出刺耳的咆哮,抽风的半边脸剧烈抖动着:
“怪……怪我?当初是谁……不肯嫁过去......哭着求我帮你......非要让苏妙妙替嫁?是你!是你这……这小贱人!你怕陆承宇死在边关……不敢嫁……才把苏妙妙推出去的!你……你自己……凭什么怪我?!”
母女俩竟然像两条饿疯了的野狗一样,在潮湿恶臭的烂稻草上打滚扭打起来!
苏明珠被扯得头皮剧痛,一巴掌狠狠扇在王氏那半边抽搐瘫痪的脸上,留下几道鲜红的抓痕。
“怎么不怪你?你是我娘,怎么不劝劝我!是你的纵容害了我!”
王氏被打得头昏眼花,却发起狠来,张开满嘴黄黑的残牙,一口死死咬在苏明珠肿胀的手腕上!
“啊啊啊啊——!!”
苏明珠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鲜血顺着王氏歪斜的嘴角流了下来。苏明珠痛得发疯,抬起脚对着王氏的肚子和肋骨连环猛踢!
“放开!你这个老畜生放开我!爹!你死了吗?!你看看这个疯妇!你还不来帮我打死她!!”
坐在墙角的苏正德原本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听到苏明珠的喊叫,他眼中非但没有半点父爱,反而爆发出浓烈至极的恨意与厌恶。
这种互相推诿、相互撕咬的戏码,在这一年多来,在这个破茅屋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苏正德缓缓站起身来,拖着那双溃烂流脓、重如千斤的冰冻双脚,一步一瘸地走上前。他非但没有拉开母女俩,反而狠狠一脚踹在苏明珠的脊背上!
砰的一声,苏明珠被踹得趴在地上,嘴里啃了一大口冰冷的脏泥。
“爹?!你踢我?!你竟然踢我?!”苏明珠不敢置信地回头,吐出泥血,歇斯底里地尖叫。
“打得就是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女!!”
苏正德眼珠暴突出眶,指着苏明珠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混杂着冰碴飞沫乱溅:
“你还有脸提国公夫人?!若不是你这逆女当年处处为难苏妙妙,若不是你逼着苏妙妙替嫁,老子怎么会彻底得罪她,得罪镇国公?!”
骂完苏明珠,苏正德又转头狠狠唾了一口在王氏脸上,眼中满是嫌恶与暴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快穿之炮灰爱囤货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快穿之炮灰爱囤货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