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越来越多女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有浑身是血的。
有抱着死婴的。
还有吊死后舌头垂落胸前的。
她们全都死死盯着刘婆子。
“你为什么要害我?”
“是你收了钱……”
“你把我推进了火坑……”
“刘婆子……还我命来——!!”
“不!!不是我!!”
刘婆子彻底崩溃,她疯狂尖叫。
“是他们给我钱!不是我逼你们嫁的!!”
“滚开!!都滚开!!”
可那些“厉鬼”却已经扑了上来。
冰冷腐烂的手抓住她的胳膊、脖子、腿。
下一秒。
“啊啊啊啊——!!!”
刘婆子发出凄厉惨叫。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女鬼张开血淋淋的嘴,一口咬在她胳膊上。
撕扯、啃咬、血肉被生生撕裂的剧痛,真实得让她几乎发疯。
与此同时。
现实中,苏妙妙指尖轻弹。两颗丹药无声落入刘婆子口中。
第一颗,会让她从今以后,每时每刻都感受到血肉被啃食撕咬的剧痛。
第二颗,则会吊住她的命。
无论她怎么崩溃、怎么惊吓、怎么想死,都死不了。
她会永远陷在幻境里,日复一日,时时刻刻活在厉鬼索命和血肉被啃食的痛苦中。
直到寿终正寝。
不是说喜欢轻描淡写地说“熬一熬就过去了”吗?那就慢慢熬吧。
床上,刘婆子闭着眼疯狂惨叫,双手拼命抓挠自己的身体。
“别吃我!!”
“不是我害的!!”
“滚开啊!!!”
她指甲狠狠抓破自己的脸,鲜血淋漓。
可在她的幻境里。
那些厉鬼却还在不断撕咬她的血肉。
肩膀、肚子、大腿。
甚至连脸皮都被一点点扯下。
痛、太痛了。
那种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苏妙妙站在黑暗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刘婆子崩溃凄厉的尖叫,像深夜里的疯鬼哭嚎。刘婆子的家人和筒子楼的居民被吵醒,骂骂咧咧。
而苏妙妙的身影,早已无声消失在了原地。
***
翌日清晨。
京市的早上还带着几分凉意,灰蓝色的天空下,上班族们按响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声音此起彼伏。
国营早餐铺子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大铁锅里油条下锅时发出阵阵“滋啦”的欢快声响,裹挟着浓郁的大豆浆香气,在斑驳的街巷胡同间缓缓弥漫。
昨夜隐秘而惊心动魄的动静,仿佛彻底被这人间烟火的喧嚣所掩埋,没有惊动任何人。
苏家。
厨房的烟囱正冒出袅袅炊烟。
苏母周秀梅扎着围裙,一边在灶台前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熬得黏稠金黄的小米粥,一边探出头朝西厢房扬声喊:
“妙妙,快点起床!再磨蹭一会儿,早饭都要凉了!”
“知道啦——马上就来——”
苏妙妙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妙妙穿着一件九成新的浅蓝色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利落的黑色长裤。那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被精心扎成了两条麻花辫,妥帖地垂在胸前。
她皮肤雪白,唇色天然嫣红,刚洗漱完的眼尾还带着点氤氲的水汽,整个人漂亮得就像是这个灰扑扑、色彩单调的年代里,最鲜亮、最扎眼的一抹春色。
尤其那双眼睛,干净,明亮,带着这个年代被父母娇养出来的天真与娇气。
苏建功正坐在桌边摆碗筷,一看见闺女出来,立刻笑得满脸褶子:
“哎哟,我闺女今天起得挺早,快过来坐,爸特意给你买了刚出锅的油条。”
苏妙妙弯了弯眼睛,语气自然地带着点撒娇意味:
“谢谢爸,还是爸最疼我。”
一句话,把苏建功哄得心花怒放。
苏家夫妻是双职工,都有工资,夫妻俩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真真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在吃上更是从来没有亏过嘴。
周秀梅端着一盘金黄诱人的煎出荷包蛋和热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来,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疼爱。她伸手摸了摸苏妙妙的辫子,打趣道:
“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哪次不得催个三五遍,今天怎么这么乖,一叫就起来了?”
苏妙妙学着原主平日里被娇宠出来的模样,微微仰起精致的小下巴,语气自然,带着一丝天真烂漫的骄纵:“爸,妈,我那瓶上海牌的雪花膏快要见底了,我今天打算去供销社再买一瓶新的。”
苏建功一听,想都没想,立刻伸手去掏自己上衣里侧的口袋:
“买!女孩子就是要漂漂亮亮的,别忘了给你妈也买一瓶。”
周秀梅白了老伴一眼,却也没拦着,她家闺女从小就是掌心里的宝,爱漂亮是出了名的。家里条件在厂区算上游,两口子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自然是千好万好地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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