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哲出了门，沿着巷子往左走，找了一圈儿都没看到方临珊，没办法他只好先去上班了。
因为昨天周放就嘱咐过他，今天上午要去接一批新货。
这么想着，他走回住处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腹部的纱布重新压了压，出了门，去上班了。
推门进去周放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对着他，说了几句老挝语，挂了转过身来看着他：“货到了，今晚进仓，你带人去码头接。”
陈明哲点点头。
周放走到桌边坐下，拿出地图铺在桌面上，手指点着湄公河上游一个小码头的位置：“船停在这儿。你带阿鹏他们过去，货搬上车，送到东边那个仓库。记住，不要走大路。”
一听这句话，他低头看着地图，把码头的位置和仓库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目光从码头移到仓库，又移回码头。
“这次的货，量大，你来安排。”周放一边说，一边把地图收了起来。
他闻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问时间安排，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放在耳边，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华语带着一点老挝口音，声音不大，阴沉的，像故意压着嗓子说话：“陈明哲，你妹妹在我们手上。”
青年一听，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但瞳孔收了一下。
“你把周放那批新货送到百草帮北岸仓库，我们就放了你妹妹。”
对面的电话挂了。忙音嘟嘟的响了两声，陈明哲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话时长十二秒。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看着周放。
周放靠回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所以，青年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百草帮的人。他们把我妹妹抓了，要我拿那批货去换。”
“百草帮？”他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动作倒是挺快的。”
陈明哲没有说话。
周放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明哲站了一会儿。窗外面是正午的湄公河，水面上泛着白光。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掉了：“货不能给他们。”
“我妹妹在他们手上。”
“我知道。”周放说着，又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搭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你带上阿鹏他们几个，去救你妹妹，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不用我们的货，也能把你妹妹给救回来。
话音一落，陈明哲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声音沉沉的回了三个字：“谢谢。”
周放闻声，转过头故意不去看他的表情。摆摆手，没有再多说，坐下来点了根烟：“快去快回，别耽误了正事儿。”
于是，青年转身出了办公室，半个小时后带着两三个人来到一扇铁皮门前。
他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手是稳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仓库里面的光线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一束一束的，落在地面的灰尘上。
方临珊坐在仓库最里面的椅子上，手被绳子绑在扶手后面，脚踝也被绑在椅子腿上。
她的头发散了，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上。衬衫领口被扯开了，扣子掉了两颗，露出来的锁骨上面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胳膊上也有伤，几道细长的划痕从手腕延伸到上臂，血迹干了，留下暗红色的细线。
脸颊上肿了一块，不高，但能看出来，左颧骨下面那一片皮肤也比周围厚。
她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因为她的嘴被胶带封着，发不出来声音。
陈明哲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秒，目光从她脸上的肿扫到锁骨上的红痕，又扫到胳膊上那几道划痕，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三个人。
那三个人靠墙站着，手里拿着棍子，脸上带着阴沉的笑。中间那个往前迈了一步，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像在打招呼。
陈明哲没有回他。
他走过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了。走到那三人面前的时候没有停，直接踹了中间那个人的膝盖。
那人没反应过来，膝盖一弯倒下去，棍子脱了手，陈明哲弯腰捡起来，反手砸在旁边第二个人的肩膀上。
第二个人惨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墙根底下。
第三个人举着棍子朝他挥过来，他侧了一下身，棍子擦着他耳边的空气落空了，然后他把手里的棍子横过来捅在那人的胸口上，捅得那人往后倒，后背撞在铁皮墙上，铁皮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收手。
第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刚刚翻身爬起来，他走过去，膝盖压住那人的胸口，棍子抵在对方脖子上，压下去。
那个人脸涨红了，手抓着棍子想推开，推不动。陈明哲压着，眼睛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嘴角没有弯也没有压，整张脸是平的。
这会儿的小妞儿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见了那里面没有光，没有平时她习惯了的那种温度。
他压着那个人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是往要害去的，膝盖抵在胸骨上，棍子压在气管上，力气大到那个人已经翻白眼了。
以至于，小妞儿都把脸别开了，不敢再看了。
直到陈明哲松开那人站起来，转身走向仓库最后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往门口跑了，他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往后一拽，把人拽回来摔在地上。
再蹲下去，膝盖顶住那人的后背，把那人的手腕拧到背后，拧了一下。
那三个人见状，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另外几个人也被阿鹏他们摆平了。
铁皮门敞着，外面的光涌进来，仓库里面亮了一大片。青年站在仓库中间，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胸口起伏着，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他转头看向方临珊。
看到她坐在椅子上，侧着头没有看他。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往椅背的方向靠着，像是要把自己整个缩进椅子里一样。
当他帮她解开绳子抱起她时，她已经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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