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哲的卧室里，方临珊舀了一勺粥，低头吹了两下，又用嘴唇碰了碰勺边试温度，觉得不烫了，才送到他嘴边。
青年张嘴接了，咽下去，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她又舀了第二勺。
这不，她在喂了七八勺之后，停下来把碗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总看着我干吗？”
“没干嘛。”
“你吃饭就吃饭，看我干啥。”
“我看着你才能吃下去。”他应着，还用力憋回了一个玩儿味的笑。
小妞儿闻言，低下头，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你以前吃饭也没这么看着我呀。”
“以前没注意。”
“那你现在注意了？”
“嗯，现在注意了。”
这话一落，她又喂了一勺。他嚼着粥，目光从她眉毛移到她鼻梁，又从鼻梁移到她嘴角，像在描一个东西的轮廓，一笔一笔的。
瞧瞧，她被他看得都有点不自在了，把碗端起来遮住他半张脸，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请你闭眼”
“啥？”
“你闭眼吃饭。”
“闭眼怎么吃？”
“我喂你，你张嘴就行。”
“不闭。”
一听这句话，她把碗放下来，端在手里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个碗的距离对看着。
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皮那一圈淡淡的红，衬得瞳孔更黑，里面映着窗外的光和她脸部的轮廓。
他看着她时目光是慢的，每一寸都落得很稳，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像什么东西轻轻放下来，没有声音，也不着急收回去。
“你别那么看着我。”
“我不看着你我看哪儿？”
“你看天花板。”
“天花板没你好看。”
这话一落，方临珊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坐在床边面朝着他。
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刚碰上就移开了：“你再看，我就不喂你了。”
“那我就不吃了。”
“你饿着吗？”
“饿着就饿着呗。”
小妮子一听，抬眼看着他。
这会儿的他，正靠着枕头半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嘴唇弯出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目光在她脸上停着，没有移开过。
看的人家小妮子都有点不知所措了，把粥碗端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又端起来，第三次才端稳了，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给他：“张嘴。”
闻言，陈明哲也就很自然的张嘴接住了。粥咽下去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她的目光跟着他的喉结走了一下，又收回来落在他的眼睛上。
是的，他在看着她，始终在看她。
她每个动作都被他看着，她低头吹粥时垂下的睫毛，她抬头看他时微微抬起的下巴，他全都看在眼里。他的目光跟着她，从她的眼睛到她的手指，又从她的手指回到她的眼睛，像一条线，来回牵着，哪里都不放过。
“你以后也会这么看别人吗？”小姑娘一边用小勺搅着碗里的粥，一边轻声问着。
“看谁？”
“你以后要有别人了，也会这么看她吗？”
“我不会有别人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有。”
“我就知道。”
一听这句话，方临珊抬眼看着他，目光相碰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没有躲。粥在碗里慢慢温下去，勺沿搁在碗边上，没有动静。
这会儿，她把碗放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子，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他的额头比昨天暖了，热的，带着被子里捂出来的温度。
此时的他们，呼吸交叠在一起，两股气流在贴近的两个人之间来回换着。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那你看着我。你想看多久看多久，我不躲了。”
“嘿嘿，我就想看着你。”
小妞儿闻言，退回去，重新坐直了，端过粥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就这样，她一口一口喂，他一口一口吃，很快一碗粥就吃完了。
随后，她把碗放到桌子上，拿过床头柜上的毛巾，叠了两折，给他擦了一下嘴角沾着的米汤。
她的动作很轻，毛巾按在他嘴角的时候停了一下，按了按，拿开，又对折放回到了柜子上。
在做这些的时候，她是背对着他的，后颈露出来，几根碎发贴在皮肤上。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尖到耳垂一层淡淡的暖色。
“方临珊。”陈明哲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身应了一声。
“你耳朵红了。”
小妞儿一听，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指尖碰到耳垂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有吗？”
“有啊，你喂我的时候耳朵就红了。”
“哦，可能是热的吧。”
“但你平时也不爱热呀。”
这话一出来，方临珊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搭着的一绺头发拨开，指腹擦过他的眉梢：“你再说，我以后就不喂你了。”
青年听后，笑了笑，嘴角弯起来，弯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伸手碰了一下她垂在床边的手，手指搭在她手腕上，轻轻握住：“你坐这儿。”
“我坐着呢。”
“再近一点嘛。”
于是，她又往他近前坐了坐，他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没有松开，一张苍白的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被照得发亮。眼眶里的红退了一层，目光暖暖的，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和芒果树叶晃动时细细碎碎的影子。
“很累的话就再睡会儿。”
“不睡，睡了就看不到你了。”他说着，慢慢松开了手，指头从她手腕儿上滑下来落在床单上：“我今天要一直看着你，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我们回国吧，回国后让你天天看，离开这个破地方。”方临珊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被子里，碰了碰他的手。
他的手暖了，不是昨天那种凉了，带着体温，手指微微张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指。
当然，她也握住了他，两个人的手在被子里握着，谁都没有用力，就那么搭在一起。
窗外的风吹了一下，芒果树叶沙沙响了两声，日光在窗台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好，等事情办完了，我们就回去。”
陈明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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