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兽墓场。
“啊——”
巨大的惯性裹挟着两人的身形，在半空剧烈一晃，随即双双脱离断崖边缘，重重摔倒在后方坚硬冰冷的岩石地面上。
预想中的钝痛并没有砸下来。
下坠的失重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希迪玥只觉两处同时贴上稳实的力道——后脑勺被掌心稳稳托住，避开了岩石凸起的棱角，连力道都放得极轻，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肩后也垫着另一只手，硬邦邦的冲击力被彻底卸掉，撞上去只有掌心平稳的承托，没有半分磕碰。
她整个人被牢牢圈在怀里，两只手把她所有可能磕到岩石的地方都护了个严实，连摔倒的震荡都散得干干净净。
风的声音还在耳边呼啸，她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抬头。
是赛罗。
他整个人压在她上方，肩背绷成一道紧硬的弧线，把大半的冲击力都扛在了自己身上，维持着将她护在身下的姿势，连手肘都撑在她耳侧的岩石上，没有半分重量实打实地压到她。
“……赛罗？”希迪玥的声音还有点发懵，心神乱得厉害，一半是刚才身影突然出现的余悸，一半是这突如其来的冲撞，“你干嘛，吓我一大跳。”
“我吓你？”赛罗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是实打实的慌，“希迪玥，明明是你才更吓人！”
他撑着岩石的手指紧了紧，指节绷得发僵，语气里的急意几乎要溢出来，“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你知不知道再往前一步是什么后果？掉下去，连残渣都剩不下！”
希迪玥视线从他绷紧的肩线移开，落在远处翻涌的怪兽灵魂上，语气放得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就是想近距离看看。”
“看什么？”
“格里姆德再怎么是邪神，本质上也属于怪兽的一种。”她顿了顿，声音轻得被风吹散大半，“我想看看这些残存的怪兽灵魂有没有共通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剥离混沌力量的办法。”
空气静了两秒，只有阴风在耳边卷过。
赛罗的肩线又绷了绷，半晌才低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没褪尽的后怕：“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希迪玥偏过头，语气带着点浅淡的无奈，“赛罗，你以为我想不开跳下去？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小时候那种闹脾气就乱跑的性子了。”
话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两人此刻贴得有多近，他的身形完全覆在她上方，把呼啸的阴风都挡在了身外，撑在地上的手臂贴着她的肩侧，周遭的风声好像都远了些，只剩两人之间凝滞的空隙，连风都钻不进来。
“……要不，你先起来。”她别开脸，声音有点不自然。
赛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维持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动作顿了半秒，撑着岩石的手指动了动，却没立刻起身。
他身形顿了顿，直到她又轻轻动了动肩，他才撑着地面直起身，起身时小臂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两个人都僵了一瞬，他才很快收了手，退开半步坐回岩石上。
两人并排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时没人说话。
“赛罗，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最后是希迪玥先开了口，视线依旧落在下方翻涌的怪兽灵魂上，像是要避开刚才那点莫名的僵持。
赛罗抬了抬左手，腕间的究极手镯在昏暗里泛着一点极淡的光：“忘了这个了？”
希迪玥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指尖蹭过腕间那只复刻的手镯，才恍然想起什么，轻轻“哦”了一声。
“从你离开科技局，我就一直能感知到你的位置。”赛罗的声音低了些，“刚才察觉到你往怪兽墓场这边来，越走越偏，就觉得不对，赶紧赶过来了。”
希迪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手镯边缘。
风卷着怨念呼啸而过，她看着下方沉浮的无数残魂，忽然笑了一声，很轻。
“笑什么？”赛罗偏头看她。
“没什么。”她抬手指了指墓场深处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点很浅的促狭，“就是忽然想起，以前你带着泽塔来这儿闯祸，最后害得你们都带伤回去。”
赛罗咳了一声，语气有点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镖：“……年少不懂事，那时候哪想那么多。”
话说完，风又静了下来。
断崖边只剩呼啸的阴风卷着残碎的怨念翻涌，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再开口。
风很长，沉默也很长。
不知静了多久，赛罗忽然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人的肩侧轻轻靠在一起，赛罗侧过脸——他有好多话想问……
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刚要出声，就见希迪玥依旧望着远处，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轻轻覆在了他撑在岩石上的手背上。
力道很轻，像只是随便搭着，却带着点不容错辩的意味。
赛罗的手指先是僵了一瞬，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她不想说，也不想让他跟着揪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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