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罡星。
单独的房间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芹泽迦楠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双手搭在膝头，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像是被“暂时扣留”的样子。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门的位置、窗户的高度、墙角的监视死角，只用了一眼就尽收眼底。
然后她收回目光，就这么坐着，也不着急，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像是在算时间，又像是在想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侧过头，往窗外的方向看。
窗外是斗罡星的天空，泛着点淡淡的紫红色，和地球的蓝天不太一样。
她看了两眼，就转了回来，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不对。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从上台拦人，到被大会的人请到这个房间来，前前后后少说也有小半个钟头了。
按照正常流程，问询的人早就该到了——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也不至于把人扔在这里这么久不闻不问。
可房间门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人进来，也没人来问话，就好像把她忘在这里了似的。
芹泽迦楠指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
事出反常必有因。
她倒要看看，这“流程”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
切磋场二楼的观礼室里，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窄缝。
一道人影站在窗边，隔着那道缝往下看，斗罡星紫红色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洒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明明暗暗——是里莫。
他的目光追着下面那道被大会工作人员带走的身影，看着芹泽迦楠被几个人围着，往问询区的方向走，脚步不紧不慢，一点也不见慌。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茶盏盖掀开的轻响。
“倒是个意料之外的机会。”
声音不高，语速也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才说出口的。
那人端着茶杯走过来，站到里莫身侧半步的位置，也往楼下瞥了一眼，视线在芹泽迦楠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人被扣在交流会手里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你之前一直在布局的那件事，倒是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做文章，违规干预比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操作空间很足。”
他侧过头，看向里莫。
“你怎么打算？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
里莫没说话。
他还看着楼下，目光落在芹泽迦楠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权衡什么，手指在窗帘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要动她。”
喝茶的人指尖顿了一下，茶杯盖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细响，他没立刻接话，只是抬眼又看了里莫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过了两秒，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很稳。
“我没听错吧。”他说，不是反问，更像是在确认，“你们花了那么多心思布这个局，不就是等着她落进某个可操作的节点里，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了，你反而要收手？”
里莫收回目光，转过头，眼神很沉。
“不仅不能动，”他一字一句地说，“还要想办法把她保下来，交流会那边的问询，要让她干干净净地出来，不能留任何记录，更不能定她的责。”
喝茶的人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理由。”片刻后，他吐出两个字，很简短。
“你不懂。”
里莫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他转过头，看向喝茶的人，眼神很认真。
“你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很重，“这个人…太可怕了，不只是理智，是聪明得有点邪门，跟她打交道，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摸得底朝天。”
“如果我们借着这件事对她下手，哪怕做得再隐蔽、再天衣无缝，她也一定能察觉到不对。”里莫的语气很肯定，像是已经领教过了，“她的心思太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品出来，到时候别说布局了，她直接就能顺着这点痕迹反推回来，把我们的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完全不在我们的计划线上，如果现在借着这件事对她下手，太突兀，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她猜到些什么，后面的局就更难收。”
“她现在不能出事，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事。”里莫的语气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必须继续留在交流会上，并且完成后面所有的比赛，她要是被扣在这里，或者背上什么处分，连比赛都参加不了，后面的所有的计划都得断。
所以现在不仅不能动她，还得把她完完整整地保出来，一点事都不能有。”
喝茶的人静静听着，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
里莫看着他，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很淡，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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