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这里只剩下燃灯仙尊一个活人,十有八九是燃灯仙尊下的黑手。
关东军想利用他的巫术研究超级士兵,但燃灯仙尊又何尝没有利用日本人的想法。
日本人战败了,想毁灭证据,燃灯仙尊却需要这个地方和这里的实验成果,所以就先下手毒死了所有人。
这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从指挥区退出来,重新沿着之前追踪燃灯仙路的路线找下去,重新进入那个死了一地畸形巨人的区域,仔细分辨香灰残留的气味,最终找出另一条没走过的通路。
通路的尽头,是一间石室,四壁打磨得平整光滑,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皮,熊皮、鹿皮、虎皮,层层叠叠,踩上去软绵绵的。角落里堆着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白酒,还有几大桶清水。靠墙是一张宽大的石榻,铺着绸缎被褥,看得出经常有人躺卧。
这是燃灯仙尊真正的住所。
我点了三柱香插在门前,稍待片刻,见香烟无异,这才进去查看。
石室不大,但东西不少。靠墙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杂物——铜镜、骨雕、羽毛、兽角,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萨满法器。木架下方,有几个上了锁的木箱。
第一个箱子里是衣物。各种式样的衣物,有清朝的官服,有民国时期的长衫,有满洲国的军服。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着,像是珍藏的旧物。
第二个箱子里是书籍。线装的,平装的,中文的,满文的,还有几本日文的。我翻了翻,大多是术法类的古籍,还有一些地方志和史书。
第三个箱子最沉,装的是一摞摞的金条,足有上百斤。
第四个箱子最小,撬开之后,里面是一摞一摞的信件。
都用细麻绳捆着,每一摞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年份和通信人的名字。我拿起最上面的一摞,纸条上写着“光绪三十四年,端方”。解开麻绳,抽出几封看了看,是燃灯和那位清末大臣的往来书信,讨论的是宫中的一些秘事。
我放下这一摞,继续往下翻。
宣统年间,袁世凯,徐世昌,良弼。
民国初年,张作霖,杨宇霆,常荫槐。
满洲国时期,郑孝胥,张景惠,熙洽,还有几封日文的,落款是日本关东军的一些军官名字。
解放之后,信件就少了,但仍有零星几封,有的是打听消息,有的是叙旧,落款都是一些我不认识的名字。
翻到间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戊午年,郭锦程。”
空行仙尊,郭锦程。
这一摞信比别的都厚,用两根麻绳捆着。
信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最早的那封,写于1978年,用的是那种老式的信纸,纸已经发黄,字迹也有些模糊。
“玉明道兄台鉴:暌违日久,未通音问,不知道兄近况如何?弟自入东南亚以来,与土人杂处,虽得一方天地,然终觉孤寂。近日静坐,偶有所感,忆及当年道兄所言‘紫禁城头感天道’之事,反复思之,似有所悟,特修书请教……”
“紫禁城头感天道?”
我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
再往后,就是两人关于这个问题的持续探讨。
从信里我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事。
1924年,冯玉祥逼宫,皇帝被赶出紫禁城。燃灯仙尊当时就在宫中,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据他所说,就在皇帝踏出神武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有一道无形的轨迹,横亘于天地之间,从那座古老的宫殿上空掠过,然后消失在天际。
他形容当时的感受是“如龙行空,不见首尾;似气贯天,莫可名状。”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东西。
此后多年,他一直试图再次感受那道轨迹,但始终未能如愿。他把这事告诉过几个人,有人说是幻觉,有人说是天象,只有郭锦程当了真。
郭锦程在信里反复追问那道轨迹的细节,燃灯也渐渐说得多了起来。从两人的通信中,我能看出燃灯最初认为那是“天道运行的痕迹”,就像江河有河道,气流有风道,天道也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只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才会被人偶然窥见。
但郭锦程不这么看。
他在一封信里写道:“道兄所感,果真是天道否?弟窃以为不然。帝出宫之时,京城人心浮动。人心所向,聚而为气,气聚而为势,势极而现形。道兄所感,未必是天道,而可能是人心意志凝聚而成的轨迹。”
这个说法引起了燃灯的兴趣。他在回信里写道:“人心意志?人心散乱,各怀鬼胎,如何能凝聚成势?”
郭锦程回信道:“平时自然不能。但非常之时,人心所向,可以归一。如帝出宫,此事关乎国体,千万人关注,人心便聚于一念。一念之坚,可成无形之势。道兄所感,或许正是此物。”
往后几年,两人围绕这个话题反复争论。燃灯坚持那是天道,郭锦程则认为那是人心。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谁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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