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有人举着酒杯凑到云初跟前，笑嘻嘻地说：“云初姐，来，喝一杯呗，今天许昂生日，给个面子。”
云初抬起脸，表情客气而疏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喝不了。”她语气平淡，表情坦然，这个说辞她用了好几年，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对方还不死心：“就一小杯，啤酒而已……”
旁边的罗妃摆了摆手替她解围：“行了行了，云初姐真不能喝，上次有人劝她喝酒，她喝了一口浑身起疹子，吓死人，你别害人家。”那人听了这才作罢，端着酒杯去了别处。
云初垂着眼继续夹菜，心里默默想，她其实根本不是酒精过敏，而是吃鱼过敏。
但“吃鱼过敏”这种事说出来也没人当回事，下次该劝还是劝。
而“酒精过敏”不一样，四个字一出口，对方碰了钉子也不好再硬劝。
至于那个浑身起疹子的“证据”——是她自己偷偷吃了一口鱼，所以过敏了。
这些年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她见过太多人在酒桌上出事，清醒时衣冠楚楚，几杯酒下肚就原形毕露。
她不想赌，也不敢赌。
吃饱喝足后，桌上的转盘已经空了大半，云初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她正准备起身告辞，罗妃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云初姐，别急着走嘛！吃完饭当然要去唱歌啊，许昂都订好包厢了！”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难得聚一次，走走走一起去！”
云初张了张嘴想说“我回去还有事”，许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云初，去吧，唱一会儿再走，我生日呢。”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泛着碎光，嘴角噙着笑，神态放松又自然，好像只是普通地邀请一个朋友。
云初对上他的视线，那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被罗妃挽着胳膊半推半就地拉出了餐厅，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KTV转移。
KTV包厢门一推开，五颜六色的射灯就旋转着扫了过来，音响里正放着某首节奏感很强的流行歌，音量震得人耳膜发麻。
茶几上摆满了果盘、零食和开了盖的啤酒瓶，几个年轻演员已经扑过去抢麦克风了。
云初找了个最角落的沙发位置坐下来，靠着扶手，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滑过，她漫无目的地往下刷，偶尔停下看两眼，大多数时候只是手指机械地滑动着，眼珠虽然盯着屏幕，心思却早飘远了。
包厢里的喧闹像隔了一层水，什么歌声、笑声、碰杯声都混成一团模糊的背景音，她只觉得吵闹，索然无味。
正走神走得厉害，沙发垫忽然往下一陷。
一个温热的身躯靠了过来，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香水，混着一点淡淡的酒味。
云初猛地回过神来，偏头一看，许昂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的膝盖几乎蹭着她的牛仔裤。
许昂微微偏过头，凑到她耳侧，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低低的声音压过了包厢的嘈杂：“云初，怎么不去唱歌？”
云初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整个肩膀都缩了一下，本能地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手机差点脱手。
她攥紧手机，声音有些发紧：“不喜欢唱歌。”
“这样呀？”许昂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上，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幽光，像是盯住了猎物的什么反应，不过转瞬即逝，快到云初根本没察觉。
他没有退开，反而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就那样自然地坐在她旁边，长腿交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云初浑身不自在，连刷手机的动作都僵了，余光一直瞟着旁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好在没过多久，有人扯着嗓子喊：“许昂！过来喝酒！别躲那儿偷懒啊！”
几个男演员过来把他拽走了，麦克风塞到他手里，推他上去唱歌。
许昂接过麦克风，笑着和他们闹了几句，似乎也就忘了角落里的云初。
云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绷直的脊背慢慢软下来，重新缩回沙发角落里。
等到凌晨两点多，包厢里的音量终于降了下来，人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人歪在沙发上醒酒。
云初揉着发酸的脖子站起来，准备自己叫车回去。
可她刚一起身，就发现许昂不知什么时候又靠在了她旁边。
他半阖着眼，脸色看起来有些红，呼吸略重，整个人歪斜地倚在沙发扶手上，像是醉了。
罗妃拍着云初的肩膀，带着几分醉意含混不清地说：“云初姐……许昂跟你住一个酒店吧？你顺路把他捎回去呗……他助理今天请假了……”
云初张了张嘴，一个“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罗妃已经摇摇晃晃地被另一个人搀走了。
她低头看着歪在沙发上几乎不省人事的许昂，又看看空荡荡的包厢，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弯下腰，把许昂的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整个人被他沉沉的重量压得踉跄了一下。
一米八几的个子压在她不足一百斤的身板上，云初咬着牙把他半扶半拖地弄出了KTV，推进出租车后座。
她自己跟着坐进去，报了自己酒店的名字。
许昂的脑袋歪在她肩侧，滚烫的额头隔着衬衫布料贴着她的肩膀，呼吸均匀而平稳，带着酒精发酵后的热意。
云初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两手攥着包带，眼睛直直望着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掠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到了酒店门口，云初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从车上拖下来，踉踉跄跄地穿过大堂，进了电梯。
电梯镜面反射出两人的身影，许昂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低垂着头，刘海遮云了眉眼，下颌线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云初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胳膊，咬着嘴唇把他往6楼拖。
到了605房间门口，云初气喘吁吁地看向许昂，“许昂醒醒，你房间到了，你房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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