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三艘搜救船的灯光彻夜不灭。
曹福旺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不是那种做梦的飘,是真的飘——轻飘飘的,像是有人在往上托他。他想喊郑悦文,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光了。
光里站着两个人。
他闺女。他女婿。
曹雨菲穿着他没见过衣裳,笑盈盈地看着他,喊了一声:“爸。”
曹福旺愣住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掐了掐大腿——疼的。不是梦?
“你……你真是雨菲?”
“是我。”曹雨菲往前走了一步,想拉他的手,又缩回去,“爸,我跟毓锦都好,你莫担心。”
曹福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个死女娃子!”他想骂人,声音却抖得厉害,“你跑哪去了?晓不晓得我跟你妈都要急死了?”
曹雨菲眼圈也红了:“爸,对不起……”
旁边的李毓锦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爸,这事怪我。当时情况突然,来不及跟家里说。”他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现在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很安全。雨菲跟我在一起,不会有事。”
曹福旺擦了把眼泪,瞪着李毓锦。
“啥子特殊地方?船呢?船上那些人呢?”
李毓锦沉默了一秒。
“船受到了磁场影响,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他说,“这个地方叫上古战场,是娲皇留下来的。我们现在在这里头历练,等差不多了就回去。”
曹福旺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上古战场,什么娲皇,他一个搞建材的,哪听得懂这些?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女儿没事。
“那……那啥子时候回来?”他问。
“快了。”李毓锦说,“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所以我托梦给您,就是想让您别担心。”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曹雨菲,又看向曹福旺。
“另外,还有件事想拜托您。”
“啥子事?”
“我们的名字,还在游轮的失踪名单上。”李毓锦说,“等我们回去,肯定会被问东问西。我不想应付那些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曹福旺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你想让我把你们从那名单里头剔出去?”
李毓锦点点头。
“爸您路子广,钱不是问题。”他说,“想办法把我们的名字从官方名单里抹掉,就说……就说我们没上那艘船,临时改签了还是怎么的。总之别让人知道我们失踪过。”
曹福旺琢磨了一下。
他在蜀地混了三十年,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这种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只要钱到位。
“行。”他点头,“这事交给我。”
曹雨菲在旁边笑了:“爸,你最好了。”
曹福旺瞪她一眼:“少给老子戴高帽子。回来再说。”
他又看向李毓锦。
“那个啥子战场,安全不?”
“安全。”李毓锦说,“我会护着她。”
曹福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嘛。你们自己注意。”他顿了顿,“照顾好我女娃子。”
李毓锦郑重点头。
光开始变淡了。曹雨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声音也飘远了。
“爸,你跟我妈说,我好想你们……”
曹福旺伸出手想抓住她,却抓了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
船舱的天花板。晃动的灯光。窗外传来的海浪声。
郑悦文坐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老曹?你咋个了?做噩梦了?”
曹福旺慢慢坐起来,喘了几口气。
“不是噩梦。”他说,“雨菲他们托梦来了。”
郑悦文愣住了。
“啥子?”
曹福旺把梦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郑悦文听得眼泪汪汪,听到最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真的?他们真的没事?”
“真的。”曹福旺拍拍她的手,“女婿亲口说的。”
郑悦文捂着嘴哭了。
曹福旺没拦她,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肩,让她哭。
哭完了,郑悦文抬起头。
“那他们啥子时候回来?”
“快了。”曹福旺说,“女婿说快了。”
他顿了顿,站起来,穿上外套。
“你干啥子?”郑悦文问。
“打电话。”曹福旺拿起手机,“女婿托我办点事。”
“啥子事?”
曹福旺一边拨号一边说:“把他们的名字从失踪名单里头弄出来。”
郑悦文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她看着老伴站在船舱门口,对着电话那头吼起来。
“对对对,是我!曹福旺!有个事找你帮忙……莫问那么多,钱不是问题!你给老子办成就行!”
吼完了,曹福旺回头看她一眼。
“愣起干啥子?去弄点吃的嘛。饿了。”
郑悦文擦了擦眼睛,笑了。
“要得要得。”
她起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曹,你刚才说,雨菲穿的那个衣裳……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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