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可申星待了几个小时后，应舟便带着福格瑞姆几人返回舰船，看着送自己离开的查加可，应舟下令舰船起飞。
随着舰船驶离轨道，新可申星在舷窗外渐渐缩小，舰船重新进入跃迁通道，向碎骨罐头加工厂星球的方向驶去。
应馨趴在舷窗边，看着新可申星最后的光芒消失在星空的尽头。
“那颗星球看起来比修洛圣星小很多。”
福格瑞姆站在她旁边。
“是比修洛圣星小，宜居面积大约只有修洛圣星的三分之一。但对重建初期来说，已经够用了。”
“哦，这样啊。”
应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科兹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星光上，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分钟，科兹做出决定，转身向舰桥方向走去。
福格瑞姆注意到科兹的动作。
“科兹？你去哪？没事吧？”
科兹说。
“没事，我就是去找父亲谈点事。”
科兹穿过走廊，来到应舟的舱室门口。
门半开着，能看到应舟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数据板，他抬眼看到科兹站在门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科兹？你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吧。”
科兹走进舱室，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他站在书桌前方，思考几秒后开口说道。
“父亲，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
应舟放下数据板，看向科兹。
“什么事？说来听听。”
科兹坐在应舟对面，整理好措辞开口说道。
“刚才在新可申星上，我看到了一些事。不算大事，但也值得留意。有一处施工现场，工头在分发补给的时候，把原本配给工人的定量克扣一小部分。
那些工人自己并不知道应该得到更多，他们以为那就是他们应得的全部。我问了一下工人，他们被告知的是：补给由工头统一分配，上级只给他们这些。
我查了相关记录，这个工头并没有在星盟的正式名单上，他不是星盟指派的人，而是本地招募后直接上岗的。
他现在的行为对工程进度不会造成明显影响，对工人的健康也不会构成直接威胁。
但如果这种模式在建设初期就被默许，那等到星球完全建成、管理体系稳定下来之后，这种克扣行为就会变成一种习惯，一种难以根除的惯例。
到时候再处理，成本就会比现在高很多。”
科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修洛圣星盟的法律现在很完善，但那些法律主要是针对已经稳定运行的环境制定的。
对于解放时间不长、还在建设中的星球，有些条款并不完全适用。
建设中的项目，人手、物资、工期、结算方式、人员流动都和稳定状态不同，现有的法律条文无法完全涵盖这类细节。
一些灰色地带，恰好可以被那些有意利用规则的人钻空子。”
应舟认真听完科兹的话后，思考几秒后开口。
“你觉得需要什么样的法律？”
科兹说。
“不需要制定一套全新的法律。只需要在现有框架下，针对建设阶段的特点，增加一系列补充条款。
明确工头的权限范围，规定补给分配的公示流程，要求每个工人都能看到自己应得的配给清单，要求定期核查发放记录，并设立基层监察岗。
不需要大规模改动，只需要在关键的交接点上堵住那些缝隙。
如果这些制度从一开始就立好，这颗星球将来正式运行的时候，内部的稳定性会比没有制度的情况高很多。
我知道，这相比较其他事情而言，确实不算什么大事。一个人克扣几份补给，对整个重建工程来说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但这种事情如果不加以治理，它就会像根系一样，从刚松好的土壤里扎下去，等到工程全部结束、一切都定型之后，就很难再根除干净了。
与其等它变成顽疾才去整治，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它拦在门槛外面。”
舱室里安静了几秒。
应舟看着科兹，点头赞同道。
“你说得对，这不是小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既然你现在已经注意到了，那就由你来起草这些补充条款。先定框架，后续再根据实际情况逐步调整。”
科兹的呼吸一顿，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一个人来起草？全权负责？”
应舟点头说道。
“你既然看到了问题，也知道怎么解决，那就由你来写。写完之后交给基里曼审阅，然后正式推行。不需要等回到修洛圣星再开始，你现在就可以着手。”
科兹沉默两秒，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支持自己的想法，然后用力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欢快的说道。
“是，父亲。对了，新可申星上那几个工人，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拿到被克扣的那部分补给。但这件事等相关的法律框架起草完成，我会推动基层监察的落实。以后类似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科兹没有等应舟的回答，便快步离开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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