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活过来的建筑会呼吸,人类在污染足够严重的时候会看到建筑内部变得粘稠不堪。
地板随着喘息的频率起伏不定,脚踩上去会发出奇特的咯吱声,令人作呕。
赵修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污染,他神智很清醒,脚尖在地面上轻碾几下,地面重新变得平整,走起来也恢复成坚硬地板的哒哒声。
旁边的小乖从墙壁上拿下一盏灯,赵修明看过去,灯是闹钟的样子,指针是蜡烛,燃烧的火苗不停闪烁跳动,照得地下室影影绰绰。
赵修明本以为钟玉深会在这里会藏点雕塑木乃伊当后手,没想只有堆积在一起的保险箱。
大部分箱子里都是财物,打开后洒落满地,赵修明蹲下扒拉几下,无聊的挑起珠宝和金币,歪头看了看,随手扔到旁边。
又打开其他保险箱,里面是从各个游戏或者游戏玩家那里弄来的道具,全是副本里神神叨叨的东西。
最后一个保险箱比较奇特,其本身就是个商城道具,压在所有箱子下面,大小并不起眼,扁平得宛如个文件夹。
赵修明露出惊讶的神色,毫不犹疑的破坏外壳进行翻看。
小乖举着灯凑过来,陪着看了会儿后脸色变得微妙起来,他垂下眸子轻嗤:“写这种东西,恶心。”
赵修明快速浏览着,有些好笑的开口逗弄道:“写的还行。”
“虽然通篇用的都是第一人称,叙事有些混乱,很像碎碎念的日记,但能看出来钟玉深有努力的想写好这部小说。”
“他没用自己真实的名字,也没用小记者的名字,反而用了钟玉深这个身份,看来他对自己打败我的经历很满意。”
这份文件是钟玉深以自身为蓝本写的小说,主题是配角逆袭走上人生巅峰,讲述默默无闻人气不高的小配角如何在主角光环下艰难求生。
赵修明便是被钟玉深打败的邪恶反派,他在钟玉深的自传里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圣母,靠着主角光环大喊什么友谊啊,羁绊啊,正义啊,单纯到可怕。
赵修明笑起来,下巴感受到小乖指腹的触感,于是随着力道抬头,好奇的扬眉:“嗯?”
小乖盯了会赵修明的神色,确认情绪起伏不大,才俯身挨挨蹭蹭。
他平常会用少年体的声音在赵修明脑海里撒娇,这次外界的成年体用低沉的音色显得不正经又青涩:“他是一条没人要的狗罢了。”
赵修明抬手拍拍小乖的脸,没有发表评价,转而提到刚才小乖的举动:“是在担心我被内容影响到吗?”
“不会,我没有记忆。”
小乖从后面扔掉灯,任由蜡烛点燃地下室。
他抱着赵修明,将下巴放在赵修明头顶,声音沉闷:“我在你身边。”
赵修明继续道:“从游戏商以及其他空间收集到的残卷来看,我原本是某部鬼怪通关类小说的主角,带领众多配角拯救世界,结果剧情结束世界逐渐变得现实,在利益的诱惑下部分角色失去本心开始变化,或者说……觉醒,性格不再局限于文字。”
“他们先弄死了主角的拥趸,接着对主角进行围剿,物理和精神的双重围剿。”
小乖再次重复:“我在你身边。”
赵修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小乖不仅是在安慰,还在索求安全感。
重复的话不只是“你还有我”的意思,更是担心赵修明像抛弃原本的世界一样抛弃他。
赵修明拉长声音叹息,放任火焰越来越大,他侧脸看着小乖的眼睛,带着笑意:“唔,当初将光环给你应该并不是走投无路的自我了结。”
赵修明将手里的文件卷成筒,敲击着掌心,认真的思考了会:“角色失去本心开始变化,那么他们杀我是变化,我消失导致世界毁灭也是变化,从拯救者变成灭世者?”
“哈哈,有趣。”
赵修明用文件点点小乖的脑袋,装回道具随手一丢,语气漫不经心起来:“火烧到我了。”
小乖把赵修明抱起来,银色光芒乍现,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
李寒赶到的时候地下室已经变成了废墟,一堆NPC在扒拉东西,甄飞白边记录找到的东西,边对烧毁的珠宝唉声叹气,看到李寒后神色收敛:“李老板。”
李寒扶着额头没敢说是自己告诉了赵修明消息,也没敢说这事可能是某男发疯干的。
他上前同样客气开口:“有发现什么重要的遗留物吗?我对钱不感兴趣。”
甄飞白撇撇嘴,还真拿出了件道具,是个扁平的保险箱,他出声提醒:“《恐怖游戏》商城里的道具,可能是以前钟玉深从玩家身上打劫得来的,我们没找到钥匙。”
李寒带上手套接过,甄飞白看了眼自己啥都没带的手,又看了一眼李寒谨慎的样子,露出牙疼的表情,满脸写着“装货”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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