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开始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嗡嗡的议论声在空气里蔓延开来。
“这是咋了？秦淮茹怎么哭成这样？”
“对啊，方才还好好的，我刚才还看见她在后院做饭呢！”
“院门口停着三轮车，还有街道的同志在，怕是出大事了！”
“看这架势，不像是小事，别是家里出事了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目光不断在秦淮茹和三轮车之间来回打量，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好奇、疑惑，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人群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钻进秦淮茹的耳朵里。可此刻的她，早已麻木无感，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她的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具盖着蓝布的冰冷躯体，只剩下丧子之痛的无边绝望。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满心猜疑的时候，陪同前来的街道干事，看着围满院子的邻居，叹了口气，沉声开口，打破了院里的嘈杂：“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安静一下。贾家的棒梗，今天下午外出的时候，不幸遭遇车祸，人没了，我们送回来后事。”
短短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在场所有的人！
喧闹嘈杂的四合院，刹那间死寂一片。
方才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孩童的嬉闹声、风吹树叶的声响，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院子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所有人脸上的好奇、疑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错愕。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怔怔地看着那辆三轮车，看着那块冰冷的蓝布。
傻棒梗？没了？
那个整日在胡同里游荡、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棒梗，居然就这么没了？
片刻的死寂过后，院子里再次轰然炸开，新一轮更加汹涌的议论声彻底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我的天！棒梗没了？真的假的？”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出车祸没了！太突然了！”
“我今早还看见他在胡同口瞎逛呢，怎么一下午的功夫就出事了！”
“不是说傻了之后就安分多了吗？怎么还会跑到马路上去！”
震惊过后，院里众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没人能否认，棒梗这辈子，着实不讨喜。
从小到大，他都是四合院里最让人头疼的孩子。年少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仗着秦淮茹可怜、靠着全院人的包容，到处占便宜、偷鸡摸狗。偷拿何雨柱带回来的肉食，偷吃闫家的零食，抢小孩的吃食，顶撞长辈、欺负邻里，坏事做了一箩筐。
长大后非但不懂懂事感恩，反而越发蛮横自私，心里只有自己，从来不顾及母亲的辛苦、不顾及邻里的情面。后来心智彻底失常，变得疯傻癫狂，整日浑浑噩噩、四处游荡，神志不清、言行怪异，时常惹出不少麻烦，让全院人都头疼不已。
院里的人，几乎没人没被棒梗气过、烦过、折腾过。
可纵使过往恩怨再多、嫌弃再深，此刻听到一个鲜活的生命骤然离世，所有人心里都生出了几分唏嘘与不忍。
说到底，他再顽劣、再疯傻，也只是个命运坎坷的可怜人。
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无尽的叹息。
“说实话，棒梗这辈子，是真的命苦啊。”
“小小年纪没了爹，从小就没个正经家教，日子过得颠沛流离。”
“小时候调皮捣蛋不懂事，长大了好不容易安稳点，又硬生生傻了，这辈子真是没过一天好日子。”
“原本想着，傻了就傻了，起码能傻吃傻喝、安安稳稳活到老，也算落个平安。谁能想到，居然会遭遇横祸，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
“太可惜了，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哪怕人傻，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
有人唏嘘他命运多舛，一生坎坷；有人感慨世事无常，祸福难料；也有人暗自叹惜，贾家这一脉，实在是太过凄惨。
贾东旭早逝，贾家几代单传，就剩棒梗这一根独苗，如今棒梗骤然离世，等同于贾家彻底断了香火。往后偌大一个贾家，就剩秦淮茹和年迈的贾张氏两个妇人，孤零零守着空屋，何其凄凉。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回秦淮茹身上，看着她呆立不动、泪流不止、形同枯槁的模样，不少人心头生出几分怜悯。
大家都清楚，秦淮茹这辈子太不容易。守寡数十年，呕心沥血拉扯三个孩子，一辈子围着孩子打转，为了棒梗操碎了心、受尽了委屈。哪怕棒梗不争气、疯疯傻傻，她也从未放弃，倾尽所有护着这个儿子。
如今唯一的寄托骤然离世，这份打击，足以压垮任何一个人。
此刻的秦淮茹，早已彻底丢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不再哭泣，也不再动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眼神空洞无神，目光涣散呆滞，仿佛魂魄离体。眼泪还在不断流淌，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整个人麻木、呆滞、绝望，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二十岁。
她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血肉与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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