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的风裹挟着云海渊底翻涌上来的阴冷之气,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撕扯着樱的衣袂与发丝。
她跪在那片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青石板上,膝盖下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裙裾,一寸寸渗入骨髓。
可比起这刺骨的冷,玄青子方才那句话更像是一把钝刀,在她心口反复研磨,“神魂溃散,再无轮回”。
她的师父,那个总是板着脸、握着冷月剑站在云巅的男人,要没了。
“仙翁爷爷,”樱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沙哑得不成样子,“求您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他?九幽锁魂阵在何处?需要什么法器?我……我这就去!”
她重重叩首,额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没有动用丝毫灵力护体,
很快便有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落,滴在她那素白的裙裾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通灵芝在她身后剧烈颤抖,莹红的光芒明灭不定。它想冲过去拦住这个傻主人,却被她暗中施下的禁制困住。从听到“冷月”二字的那一刻起,樱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玄青子垂眸看着她,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九幽锁魂阵在幽冥渊底,”玄青子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阵眼需以纯阳之体镇守,方可压制怨灵。你师父修为高深,本是最佳人选,但如今……”
他顿住了。
崖下的云海翻涌得愈发剧烈,隐隐有雷鸣之声从深处传来。那雷鸣不似天雷浩荡,反而带着万千怨灵的嘶吼与哀嚎,让人听了便觉得神魂都要被撕碎。
玄青子望着那混沌的天际,“如今阵法已乱,”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樱,“若强行破阵,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加速神魂溃散。一旦阵法松动,那些怨灵会第一时间撕碎他的魂魄。”
“那便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樱猛地抬头。
玄青子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含着几分娇嗔、几分狡黠的眼眸,此刻燃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像是即将燃尽的烛火,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最炽烈的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冷月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说“弟子愿往”。
师徒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傻。
“有。”
这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千钧之重。
崖顶的风忽然停了。万丈云海之上,一缕金光破开阴霾,正正落在玄青子身上,将他那件金色道袍照得如同燃烧。
他望着那遥远的天际。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可换阵中之人一线生机。”
樱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太过炽烈,让玄青子几乎不敢直视。他别过脸去,望向云海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裂隙,那是幽冥渊的入口,也是通往无间地狱的大门。
“但施术者需承受万鬼噬心之苦,”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且……”
“且什么?”
“且从此修为尽废,仙骨尽毁,永世不得再入道途。”
话音落下,崖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终年不息的罡风都仿佛凝滞了。云海不再翻涌,雷鸣悄然止息,天地间只剩下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通灵芝终于冲破了禁制。
它从樱背后暴射而出,莹红的身体涨得鼓鼓的,像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爆竹。它在空中剧烈颤抖,光芒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不行!主人你疯了吗?为了一个总板着脸凶你的师父,值得吗?”
它飞到樱面前,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声音里带着哭腔:“主人的修为已有一千五百年!一千五百年啊!”
通灵芝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那是它情绪极度激动的表现:“不容易呀!主人怎么能……怎么能为了他就放弃?他……”
“值得。”
樱打断了它。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一颗颗珍珠落入玉盘,在寂静的崖顶敲出清脆的回响。
她缓缓站起身。方才的慌乱竟奇异地褪去了,那双总是含着几分娇嗔的眼眸,此刻沉静得像是一汪深潭,倒映着漫天云霞。
额间的血痕尚未干涸,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一颗血珠,衬得她像是一尊破碎又倔强的玉像。
“你们不懂,”她轻声道,嘴角甚至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里有怀念,有温柔,还有某种让人心碎的决绝。
“师父看着凶,看着冷,其实比谁都心软。”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额间的血痕,目光变得悠远。
通灵芝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樱。”
一直沉默的小精灵飞到了樱肩头,蓝光柔和得像是一捧月光。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俺陪你一起去。不管是幽冥渊还是刀山火海,俺都陪着你。”
它的身体开始发出更加明亮的光,那是精灵一族燃烧本源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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