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的是言灵之力从因果线上消失。你活着，它就不会消失。所以你必须死，我们才能掠夺！”十二月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万明失败了，他不应该爱上你！”
“他爱的不是姜蘅，是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东西罢了。”
圆桌已经感觉到了沈渡身上的不对劲，也不愿再做纠缠。
“来救还愿师？可以，你替他！姜家家主，言灵之力的真正继承者，你的因果线，够我的网络再运转五百年。”
姜里看着沈渡。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她的眼睛读出了那句话。
他说。
“你该醒来了……”
“骨牌里封印着你的记忆。”
姜里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骨牌。乳白色的，不发光了，裂开的缝隙还在，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悲伤的笑，不是愤怒的笑，是恍然大悟的笑。
她以为骨牌里的力量是寄托言灵的，是用来“封印诅咒”的，她以为这是姜蘅留下的传承。
但姜蘅就是她自己。
骨牌里的东西——是记忆。是她亲手封进去的、舍不得丢掉的、关于姜家的一切。
姜里把手按在骨牌上。
“你们知道言灵之力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圆桌看着她，心下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情绪，他的手慢慢从沈渡胸口拿开。
“不是欺骗别人。”姜里的声音变了，不是姜里的声音，也不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同一个声音、同一个灵魂、同一个人，沉睡了四百年之后终于醒来时说出的第一个字。
“是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已经死了，然后把真正的自己，藏在一小块骨头里，等四百年的轮回。”
骨牌裂开了。
不是之前那条缝，是整块骨牌从中间碎成两半！
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四百年的记忆，像被压在地壳下的岩浆，终于找到了出口！
梅树，开了七成。
花瓣落在雪地上。
沈渡站在院门口，穿着白色的衣服，背影如玉如琢。
万明站在回廊尽头，看着她的眼神不是爱，是不甘心。
姜里的手按在骨牌上，说了七个字：“假作真时真亦假。”
四百年前，姜蘅在梅树下站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把自己忘了。把姜家家主忘了。把姜蘅这个名字忘了。
她要在骨牌里封存所有的记忆和力量，然后重铸肉身，变成一个婴儿，被姜家旁支养大。她会叫姜里。她会什么都不记得。她别无所求，只会记住一件事：沈渡不应该被忘记。
直到在四百年后的某一天，骨牌力量耗尽的时候——她重新醒来。
光吞没了整个档案室。
姜里站在光中间。
她的头发还是黑的，她的脸还是她的脸，但她的眼睛变了。那种沉——四百年的沉，压了四百年终于浮上来了。
她是姜里，也是姜蘅。她在这一刻同时是两个人，又不是两个人。是一道河的两岸终于合拢，是隔了四百年的两个“我”终于面对面！
她抬起头，面朝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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