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说“下次争取party带上你”那天,是四月十七日。我把那条消息截了图。
四十岁的人了,干这种事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拇指比脑子快。等回过神来,那张带红心的截图已经躺在相册里,和笑笑的满分试卷、松松的第一幅画挤在一起。
我没告诉玥玥,也没告诉老顾。就自己留着,隔几天翻出来看一眼,像揣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宝贝。
然后我开始等,等老顾开口,等孩子们邀请,等那个“下次”从承诺变成现实。
我这一等就是三周,这三周里发生了很多事。
战区年中考核,老顾连着加了五天班,血压有两天早上偏高,被保健医生摁着调了药量。笑笑学校搞艺术节,每天放学留下来排练合唱,嗓子哑了一礼拜。松松刚上一年级,突然换了班主任有些不适应,头两天哭得撕心裂肺,第三天就牵着新老师的手喊“妈妈”。
我周末照常回家,冰淇淋按时补给,青豆永远盖在最上面。
老顾不提,我也不催。
那三个字像一枚留在我这边的定心丸,不急,早晚会来。
五月九号,周五,傍晚。
我进门的时候老顾还没回来,客厅里我妈在看无声的新闻,笑笑趴茶几上写作业,松松坐在地毯上拼一盒新拆的乐高。我在玄关换鞋,松松抬头看我一眼,没喊爸爸,又低头继续拼。
有点反常!平时我进门,他是要扑过来挂在我腿上的。
我没问,把公文包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路过茶几,笑笑头也不抬,铅笔在作业本上划拉得飞快。
这更反常!笑笑做作业从来不需要这么专注。她遗传了老顾的脑子,四年级的题扫一眼就有答案,平时写作业都是边写边哼歌。她今天没哼歌!
我端着水杯站在茶几边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松松拼乐高的手速明显在摸鱼,一块小方块在指尖转了三圈还没按下去。笑笑的笔倒是动得快,但嘴角压着一点什么,是那种“我有秘密但我憋得住”的表情。
我妈从电视后面幽幽开口:“别看了,俩孩子等一晚了。”
我转头。
我妈眼睛盯着屏幕,手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语气稀松平常:“你爸早上出门的时候跟他们说,今天早点回,有事要办。”
“什么事?”
“没说。”我妈终于把目光从新闻联播移到我脸上,顿了顿,“就说晚上八点,书房开会。”
书房开会。
这四个字从我妈嘴里说出来,平铺直叙,没有任何额外的语气。但我和她对视的那一秒,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一点笑纹,很浅,一闪就收回去。
她也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我说不出话,端着那杯水站在客厅中央,像个临时加塞的群演。
七点五十,松松开始频繁看墙上的钟。他还没完全学会认时间,但知道两根针竖成一条直线的时候就是八点。笑笑把作业收进书包,合上,又打开,从笔袋里挑了一支新的荧光笔,想了想,换成两支。
七点五十八,松松从地毯上站起来,乐高散了一地也不管了。他走到书房门口,不进去,就站在门边,两只手背在身后,像等检阅的小兵。
笑笑跟过去,轻轻推开门,踮脚往里看了一眼。
“爷爷还没到。”她回头,小小声,“窗帘没拉开。”
我站在走廊拐角,手里还是那杯水,水早凉了。
七点五十九,大门响了。松松第一个冲出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笑笑走得稳一点,但也比平时快了三步。老顾进门,军装还没换,公文包还拎着。松松挂在他左腿上,笑笑站在他面前仰头看。
“爷爷,你迟到三分钟。”笑笑说。
“路上堵。”老顾低头,声音很低,但那个调子已经变了,不是战区的顾司令,是会被孙女催着开派对的爷爷。
他把公文包递给迎出来的我妈,弯腰把松松从腿上摘下来,直起身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他牵着两个孩子往书房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愣着干嘛。”他说,眼睛没看我,下巴往书房方向抬了抬。
“冰淇淋在冰箱,去拿。”
书房门从里面关上了。我站在走廊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的水。我妈回到客厅看电视,杨姐在房间,我老婆还没回来。偌大的家,好像突然只剩我一个人,和冰箱里那两盒待命的冰淇淋。
我把水杯放下,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室,青豆。移开,左边一盒巧克力,右边一盒香草,都还没拆封。我站在那里,手扶着冰箱门,冷气扑在脸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笑笑还没出生,老顾还在军区当参谋,一年回家的天数凑不够一只手。我大学毕业刚入伍,在新兵连被操练得灰头土脸,第一次休假回家,我妈在厨房忙,老顾坐在客厅看报纸。
父子相对无言。半晌,他放下报纸,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可乐,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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