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关幼霜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她咬紧牙关，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剧痛。
医生不断地指导她如何用力，如何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到下午，孩子还没生出来。
关幼霜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渐渐地耗尽，没有一点力了。
看关幼霜这样，医生急了：“你别停呀，再坚持一下。”
“我，我真的没力气了。”
“去，让家属买块巧克力。”医生向护士吩咐道。
等在门口的顾尔容，听到孩子到现在还没生出来，又紧张又焦急。
“到底怎么样了呀？是不是得转去市医院。”
护士说：“头胎生两三天的都有，目前一切指标都正常，你不用太担心。”
“可是不是说破水会生得很快吗？”
护士给了他一个“因人而异”的眼神，说：“产妇现在急需要补充体力，你先去买巧克力吧。”
顾尔容刚跑到医院外面，就看到父母，还有嫂子侄子正快速地往这边走来。
顾运良提着一个纸箱子。
雪花纷纷飞舞，他们的身上头上都白了。
“爸妈，嫂子，你们上来了。”
王慧英道：“嗯，今天下雪，班车没有走，我们包了辆车，你去干嘛？幼霜生了没？”
“还没有呢。”
黄春燕道：“怎么还没生，这都一上午了。”
“她体力跟不上，医生让我去买点巧克力。”
“巧克力？那是干嘛的？”
元元赶紧说：“我知道，巧克力就是糖，甜甜的，还有点苦，很好吃的。”
黄春燕在外地打过工，听说过巧克力。
她把脸一沉，说：“那种东西很贵，你哪来的钱买的？”
“不是我买的，是小凡给我的。”
“你又骗我，再说小凡他……”
“行了，先忙正事吧。”王慧英打断她，“尔容，幼霜在哪层楼，我们先进去看看。”
“在二楼201产房。你们先在医院门口避下雪，我买完巧克力，咱们一起进去。”
“你要不再给幼霜买点小米粥啥的？”顾运良说道，“你没有提前打电话，我们走得急，只带了些土鸡蛋，你妈也没来得及熬汤。”
“这些先不急吧，幼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呢。”
“就是啊爸，等幼霜生了再买吧，也能吃个热乎的。这是县城，买啥都方便。”黄春燕说道。
*
他们才进去医院没多久，谢远航和梁玉婷就赶了过来。
一整个下午，他们一大群人都等在产房外面。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生孩子都是随便找个接生婆，自己在家里生。
像他们这种来医院生孩子的人本来就少，尤其还如此劳师动众的，几乎就他们一家。
旁边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女人对一边年龄差不多的男人说道：“看吧，同样是女人，人家一家子多重视儿媳妇，不像飞飞她公婆，两个人就跟死了一样，全然不顾飞飞是在给谁家生孩子。”
“行了，你说这些干啥，让小峰听到，人家咋想你？”男人示意了下楼道那侧。
那儿，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画本。
女人没好气地提高声调：“他听到就听到了，我还怕他不成。我说的是实话，我管他咋想呢。同样是做男人的，你看看，没心没肺的，飞飞都进去半天了，他还有心思看那破东西。”
“行了行了，别再说了。”
女人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王慧英焦急得坐不住，走来走去，总是忍不住走去门口听里面的声音。
“妈，你坐会吧，这是医院，有医生呢，不会有事的。”黄春燕道。
“唉，幼霜又没怎么下地干活，这女人生孩子，就跟鬼门关走一趟一样，她怀的又是双胞胎，也不知道孩子胎位咋样，我哪能不担心啊。”
听王慧英这样一说，顾尔容更担心了。
他站起来，打算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实在不行，他也好早点联系市医院。
这时候，产房内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顾尔容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心扑扑乱跳，他回头颤抖道：“妈，你，你听到了吗？”
王慧英喜极而泣，她抹着眼睛，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幼霜生了。”
“谢天谢地，幼霜终于生了。”梁玉婷双手合十，整个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了下来。
谢远航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产房内。
医生迅速地处理着新生儿，护士将小男孩抱到一旁清理着。
医生继续指导着。
关幼霜咬紧牙关，继续用力。
几分钟后，又一声啼哭声响起。
关幼霜终于松了一口气。
护士将两个新生宝宝清理干净，穿好待产包中的衣服。
哥哥穿着蓝色连体服，妹妹穿着同款粉色的。
护士将两个小宝贝抱到关幼霜的身旁。
“来，看看你的小宝贝们。你真有福气，生的龙凤胎，大的是男孩，4斤5两，小的是女孩，4斤3两。”
关幼霜满头大汗，她挣扎着看了孩子一眼，好小好小，小脸有点红，鼻子是塌的，眼皮有点肿，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根本看不出来像谁。
“怎，怎么这么丑啊？”
医生笑着说：“人家才刚出生，已经很漂亮了，你看这头发多浓密。再说，你长这么漂亮，孩子爸爸也好看，孩子能丑到哪去？”
“可，这根本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放心吧，新生儿一天一个样，不出半个月，就会特别漂亮。”
这话狠狠地安慰了关幼霜。
她心里好受了不少。
“我们先将孩子抱给家属。”
关幼霜点点头。
随着门吱嘎一声，护士将两个用包被包着的小宝贝抱了出来。
王慧英他们已经等在门口了。
王慧英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忍不住热泪盈眶。
黄春燕接过另一个孩子，笑道：“哎呀，这两个娃真有福气，”
顾尔容没看孩子，就快速地向病房挤。
“哎，家属先等下，先不要进去，产妇胎盘还没下来。”
顾尔容一愣：“啊？这算正常还是不正常？”
“正常的。”
顾尔容这才放下心来，看向他妈怀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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