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想的”
话音未落，员工便干脆利落地动手，将鸠的头自下而上地贯穿
红色的收尾人，好像是一团被细针捅穿焰心的烛火，无力地瘫落在了地上
被杀的感觉很怪
反正鸠在之前还没经历过
意识在猛烈的刺痛之后便开始快速涣散，脑袋也像是被灌了浆糊，又重又虚
世界天旋地转，即使她确实倒在了地上也一样
随后，随着不自主的一次深呼吸，一切又仿佛重新来过
鸠静静地躺在地上，睁眼看着漆黑而空无的天空
她似乎死过一遍了
“你没想过自己也会死吧？”员工走到鸠身侧，手中仍然紧紧握着那把刺剑：“人都是怕死的，这点对于从未觉得自己会死的你来说只会更甚”
“你不可能能承受这种痛苦，所以为了你自己，请你签下这份合同，这对所有人都好”
“我看未必是所有人，”鸠躺在地上，微微咬牙，倔强地微笑着：“如果不把贵公司那些破事翻出来，‘人类解构’会害死越来越多的人”
“科技的进步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论如何，那也是他们自己选的路，”员工抬起刺剑，似乎打算再次刺下：“我们做错了什么吗？我们只是提供合同，然后执行合同，我们从不会压迫，从不会强制任何人为我们卖出他们的要素”
鸠的门牙紧紧地互相磨了两下，然后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开口：
“你们tmd *03基地粗口* 就是群伪君子！”鸠突然破口大骂，满脸晦气地瞪着对方：
“对，你们光明磊落，你们不强制，你们不压迫！”
“但是，你们有没有去巷子里面看过，有多少人被黑帮押到你们的地方，把自己的要素卖得一干二净！”
“有没有看过，有多少信任世界之翼的权威的人卖掉了自己的要素，然后被并发症折磨得一心求死！”
“你给钱，他们给要素，难道你真的觉得你们公司所谓‘人类解构’就是这样的好买好卖吗？”
“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那么我想，整天整夜呆在M公司里，用你们所谓的高科技蒙蔽你们自己的你们，从来都没看清楚过你们身处的这对翅膀正在勒死多少人！”
员工的动作顿住了，只见他似乎打算将刺剑刺下，但是右手却开始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凭什么信你，”员工的声音仍然听不出感情：“你是巢外人，你怎么可能比我们更了解01区？”
“我从小就在这座巢长大，还没到你能在这里评头论足的时候”
“不信的话，你就去看看啊，”鸠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根本不在乎随时可能会刺下的刺剑：“等哪天下班之后，自己去找条巷子往里面看一眼啊。看看那些不管是不是自愿把自己要素卖出去的人过得到底幸不幸福！看看他们都还能再活多久！”
“怎么？难道你不敢吗？”鸠继续：“难道说你也不知道那些在巷子里蜷缩的普通人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吗？你这辈子是不是从来没有往那些到处都是的巷子里仔细看过一眼啊？”
“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把那些巷子里的人当过人？”
“我说的对吗？艾维利先生？”
员工的身体猛地震颤了一下，手中的刺剑滑脱，自己也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步态和语速造不了假，”鸠的声音沉稳了下来，皱眉看着艾维利：“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眼熟了”
“不过...”鸠双手撑地，慢慢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米利知道你身上有奇点武器吗？还是说她一直以为你还是那个行政员工？”
“别想用这种话术干扰我，让你能活动只是因为我一时疏忽放松了对这里的控制，”艾维利似乎正在努力地尝试冷静下来，伸手将刺剑唤到了自己手中：“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退路，我必须让你签下这份合同，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
“哈，也就是说你一直瞒着她，”鸠抱着胳膊，嘲讽地对对方扬了一下下巴：“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这样，你可真是个英雄”
“你又知道什么了？”艾维利右手握剑，慢慢地靠近了鸠：“算了，反正你终究会签下这份合同，今天的一切你都不会记得，问这些也没什么用”
“既然你不打算问，那我还有个问题，”鸠抱着胳膊，自如地对艾维利说：“你不是说我们的时间很多吗？我想也不缺这一个问题的时间吧？”
“问，”艾维利简洁地回答
鸠轻轻地闭了一下眼，然后重新看向艾维利的面罩：
“被抽走情绪的感觉好受吗？”
“啧...”艾维利全身一紧，有些摇晃地后退了一步，将剑尖指向鸠：“这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我看起来难道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情绪吗？”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和你的同事给我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鸠自信地说：“不管是措辞还是语速，甚至是一些临场反应，几乎都没有区别”
“我想，你们这些搭载了奇点武器的员工大概都做了抽走情绪的改造，目的可能是为了方便统一管理，以及为后续的武器化改造铺路”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M公司还不能彻底实行奇点武器的应用，所以为了避免你们因为失去情绪而崩溃，所有加入了统一的预制情绪，对吗？”
艾维利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动
“所以你才对米利无动于衷，”鸠继续
“你tm闭嘴，”艾维利双手紧握，打断了鸠
“之前听你们的聊天，你们大学的时候是在交往吧？”鸠不依不饶地继续：“结果你却因为奇点武器的改造失去了原有的情绪，还不敢让她知道，所以才不想和她见面，对不对？”
“好了，请不要再说了，”艾维利做了一个深呼吸，平静了下来：“在我的工作从公事转变为私人恩怨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提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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