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枫叶被暮色染成深赭色，8点刚过，D城的天已经沉透了。
梁颂年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被角滑落时带起傅初优一声细碎的呢喃，他回头看了眼蜷在被子里的人，鬓角的发丝汗湿了贴在颊边，眼下泛着点淡淡的红。
厨房的瓷砖带着凉意，他打开冰箱取出牛排，包装上印着安大略省牧场的标记。
解冻好的肉泛着新鲜的粉色，他用纸细细吸掉水分，铁煎锅架在炉上，蓝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嗡鸣。
油星溅起来时他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不愿意傅初优吃带血丝的，便用黄油慢煎，配着迷迭香煎到全熟，表皮焦脆内里却嫩。
煎锅腾起的香气漫进卧室时，傅初优正把自己裹成个蚕茧。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脚踝上。
梁颂年走过去，指尖刚碰到她的脚腕，就被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起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软发，那里还带着点热意。
傅初优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闷声闷气的，“起不来。”
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梁颂年俯身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吃了行吗？”傅初优翻了个身，眼睛半睁不睁的，“我不想动。”腰侧还泛着酸。
“不行。”梁颂年说着已经伸手将她捞了起来，她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滑到肩头，露出的皮肤上还留着淡淡的印子。
他低头在她额角啄了下，“你今天就吃了一点，晚上肯定会饿的。”
他刚刚去做饭的时候就发现厨房的东西就没少个啥，还是早上剩下的那些，傅初优中午顶多就是把早上做的海鲜粥吃完了而已。
“我晚上本来打算做红烧肉的中午就拿出来解冻了。”傅初优被他抱着往客厅走，下巴搁在他肩上嘟囔，“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梁颂年回想了一下，好像水池旁边碗里确实放着一条猪五花。
“没乱。”
他低头笑着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压得低，“那会儿吃的不也是肉？”
“欸！”傅初优猛地抬头瞪他，“那能一样吗？红烧肉能填饱肚子，而且还好吃。”
“刚才有人吃的挺香啊。”梁颂年故意逗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傅初优伸手去戳他胸口，指尖碰到硬实的肌肉，反而被他攥住了手。
“那是送到嘴边不得不吃了，我还不能享受一下？”
梁颂年突然停住脚步，抱着她转了半圈，吓得傅初优连忙搂住他的脖子，“干嘛？”
“有人没吃饱，我觉得可以……”
“梁颂年！”傅初优赶紧打断他，手指着餐桌的方向，声音都带了点急，“我要吃饭！正经吃饭！”
他低低地笑出声，转回来把她放在椅子上。
“我说的就是这个。”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盘子推到她面前，“真没骗你，计划也没打乱。”
傅初优瞪了他一眼，低头看向盘子里的牛排。
焦香的边缘泛着金棕色，被切成小块的肉纹理分明，旁边还摆着两颗煎得半熟的荷包蛋，蛋黄轻轻一碰就颤巍巍的。
她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全熟的肉带着黄油的香气。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她眯着眼睛嚼着，语气缓和了不少。
“出差学的。”梁颂年给自己也插了一块。
傅初优被他逗笑了，又叉起一块塞进嘴里，“那你学得还挺像回事。”
她吃得慢，一小半就饱了，把盘子推过去，“剩下的你吃吧，太顶了。”
梁颂年没推辞，拿起她用过的叉子继续吃，目光扫过餐桌时，看见角落压着张米黄色的纸。
“这是什么？”
“哦，桌子上的单子。”傅初优喝了口温水，“下午楼底下的张姐拿上来的，说是买木材的申购单。”
梁颂年拿起单子看了看。
“张丽华？她是后勤处外聘的，专管咱们这几栋公寓的杂事，去年我出差前，就是她来收的煤气费。”
傅初优了然的点点头。
“她说让咱们看看要多少，填好明天给她送下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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