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蕴含的承诺，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动人。
蓝沉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静静地回望着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沉默了片刻，她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认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字字清晰地落在他心上。
“容允岺，以后…你就是这蓝氏医馆的男主人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山盟海誓的誓言。
只有这么一句平淡如水的话，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容允岺心中炸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震撼。
他等待这一刻，似乎已经等了太久。
从病榻上的初遇，到上海滩的重逢，再到点点滴滴的渗透陪伴…
他终于，真正地走进了她的心里，被她接纳，被她认可。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感波涛。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尖。
蓝沉甯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沉重而郑重的字眼。
巨大的喜悦仍在他胸腔里激荡，让他几乎有些晕眩。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生怕这一刻只是梦境。
蓝沉甯感受到他指尖的微颤和掌心滚烫的温度，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心中最后一丝矜持也化作了柔软的勇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起脚尖。
他比她高上许多，仰起脸，在他仍带着夜风凉意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极轻、极快、却无比清晰的吻。
如同蝴蝶掠过花瓣，如同微风拂过水面。
那个吻轻柔得仿佛错觉，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她肌肤温润的触感，清晰地烙印在容允岺的脸颊上。
容允岺整个人彻底僵住了，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她，只见她已迅速退开，微微低下头，耳根在朦胧的光线下泛起一层明显的绯红，与她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主动的、带着羞涩的亲吻，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是对他刚才那句承诺最直接、最动人的回应。
“路上…小心。”
蓝沉甯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罕见的慌乱，说完便想抽回手转身回去。
容允岺却反应极快，在她抽手之前，稍稍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逃离。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交融，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不堪，“之之…”
他只唤了她的名字，便再也说不下去，所有的情感都融在了这低沉的一唤和紧握的双手中。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这对在门口相拥的男女，医馆招牌的阴影投在他们身上，仿佛为他们隔出了一方静谧的天地。
这个轻轻的吻，和这声低唤，彻底打破了所有的界限。
从今夜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
时值暮春，法租界一座小巧而雅致的教堂外，绿草如茵，鲜花簇拥。
这一天，蓝氏医馆闭门歇业，门口贴上了大红喜字，而教堂这里，正举行着一场简约却温馨的西式婚礼。
没有容家老宅的繁琐规矩，没有冲喜时的压抑阴沉，只有至亲好友的真诚祝福。
而到场的每一位宾客，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悦，由衷地为他们的结合感到高兴。
蓝沉甯没有从娘家出嫁，而是从她和容允岺共同购置的新居出发。
当穿着洁白婚纱的她出现在教堂门口时，等候在座席间的众人眼中都迸发出惊艳和欣慰的光芒。
沉玉作为小伴娘，穿着粉色小礼裙，激动得小脸通红，紧紧攥着小拳头，比自己结婚还紧张，看到阿姐美丽的样子，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是开心也是感动。
周坤和阿亮穿着笔挺但显然不太习惯的西装，坐得端端正正，脸上是憨厚又激动的笑容，周坤甚至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两位女助理穿着崭新的旗袍，看着自家老板身披白纱走向幸福，忍不住拿出帕子轻轻拭泪，低声交换着“太好了”、“真是般配”的感慨。
她们是蓝沉甯事业的见证者，也是她与容允岺感情升温的旁观者，此刻的圆满让她们与有荣焉。
就连受邀前来的几位与医馆交好的邻居和病患代表，也都笑容满面，低声议论着。
“蓝大夫和容先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啊，容先生对蓝大夫多好，蓝大夫也值得！”
“简直是绝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牧师面前，两人相对而立。
“容允岺，你是否愿意娶蓝沉甯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至生命尽头？”
容允岺凝视着蓝沉甯的眼睛，声音清晰坚定，回荡在安静的教堂里，“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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